玄雀(3)+番外
药王殿。
席玉埋头于草药之间,他是药王的徒弟,神仙一年半载生不了几次病,所以本该算个清闲职位,但每天都有各路仙子的“疑难杂症”。只因他与容时幼时一同长大,并且走得近了些,所以他每天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席玉仙君,容时仙君喜欢吃什么,甜口?咸口?”
“席玉仙君,我今天穿这个颜色衣服好看吗?你说容时仙君会喜欢这么粉嫩的衣裳吗?”
“席玉仙君,容时仙君除了梨花还喜欢什么花?”
……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药王殿显得格外冷清。
“席玉仙君,容时殿下求见。”仙徒在门口禀报。
罪魁祸首来了。
席玉放下手中的草药,“请他进来。”
“殿下请。”药徒随即退出殿内。
容时进到药王殿,随即摆手,药王殿的门紧闭。
“算算日子,你是又要去寻那乌木了?”这几百年来,容时每在月圆之夜前一天前往瀛洲寻找那乌木神。
“嗯。”
三百年前,神魔之战,容时斩杀魔君的时候被魔君的魔气反噬,身上也受了伤,昏睡了数日,天帝亲自运输神力为其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席玉还记得,容时醒来之时,身体虚弱至极,但神色如常,药王为其诊断,“三殿□□内魔气暂时压制住了,但这魔气也是来势汹汹,在殿□□内也不安分,恐乱其心脉。这魔气入体,在月圆之夜最为强盛,要想压制根除恐怕不是一日可达,这其中造化只有三殿下自己把握了。”说白了,只有容时自己扛,他要自己压制化解这股魔气。
容时在刚醒来那几天,药王派了席玉去照顾容时。
一开始,容时都很正常,配合席玉给他处理伤口和调理心脉。
那段时日,容时总是昏昏沉沉,清醒时总是一身戾气,不好靠近,因此,席玉时常在他昏迷时为他疗伤上药,在一次疗伤过程中,容时梦呓中听到了他唤了一声“阿li”。
此时席玉没有还没有意识到,回了一句,“我是阿玉,什么阿璃?”说完愣了一下。
阿li?阿璃?!!!
好似那个魔族公主叫君璃......
先前传闻容时在人间历劫之时差点和魔族公主成亲,虽说都在传是魔族公主霸王硬上弓,身为人族的容时无法反抗......但是这么一瞧,传闻似乎也有偏颇啊。
待到容时醒来,席玉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容时眼中带着醒来的疲倦,轻声嗤笑了,“如此正好。”便也可去寻她。
几天后又到了容时药浴的时间,容时药浴结束出来时,席玉站在旁边,眼神有些犹豫,容时注意到他的怪异,“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席玉挣扎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直接明了地问,“容时,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魔族公主了?对她还念念不忘?你在梦中好似......唤了她的名字。”
容时沉静的黑眸似乎有了波动,思绪也有些飘远,没有回答席玉的问题。
沉默良久,没有等来容时的肯定或否定。
但席玉认识他许久,知晓他没有否认就是变相承认了,还察觉到容时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可是她已经死了!”席玉觉得容时不能再这样混沌下去,席玉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月圆之夜快要到了,容时如此这般,怎么压制住魔气。
听到这句话,容时眼中的戾气愈发浓郁,呼吸变得沉重,他当然知道她已经死了,不需要每个人都来提醒他,马上要到月圆之夜了,他不能被魔气控制,还有事情要去做,容时闭上眼睛,极力压制体内的魔气。
倏尔,容时睁开眼睛,眼中恢复清明,眉间的戾气隐去。
“席玉,我需要你帮我?”
席玉对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头雾水,“啊?”
随后席玉便知晓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
古书记载,传闻瀛洲有神树——乌木,乌木神树自开天辟地之时落种于瀛洲。传闻乌木神有往生之术,可以乌木制身,以龙族心头血为引,在月圆之夜引往生之人三魂七魄于乌木方可。
“你疯了?!”席玉听完,只觉得容时是真疯了,且不说这个传闻的可信度,光是瀛洲就已经是个遥远的地方,听闻还有凶兽镇守,容时现在还身负魔气,这路途遥远,要是压不住这魔气出了什么事他怕不是要提头面见天君。
容时眉眼也没抬一下,虚空得望着前方,自嘲地笑了,“疯了不是更好?”
“……”
“瀛洲遥远,且不说这个传闻的真假,瀛洲可是有凶兽九婴镇守,你现在还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体内的魔气,你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若我被魔气控制,你便杀了我。”容时冷静地道出,席玉一下子噎住。
“……”真是没救了。
天帝派席玉照顾容时,容时要是出什么差错,他也小命难保,急得席玉来回踱步,不停地顺气。
“你们两个殉情为什么要拉上我?”他估计是这三界最倒霉的神仙了。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容时抬起疲倦的眼皮,定睛望着席玉。
“我不答应帮你,你会不去吗?”
“不会。”
“……”
“你放心,我自有掂量,不会让你担罪,你无须担心。”
大哥,谢谢你还想着我,但你这样子就让人不放心,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席玉内心咆哮。
两人沉默了一会,席玉看容时一副忘忽生死的淡然模样,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