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翻开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行程表做得很详细，每个城市的时间、地点、影城名称、预计观众人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西安、南京、杭州、重庆。十个城市，连续十天。

"主创都确认了吗？"程今问。

"陆导确认了八场，他说有两天要处理新项目的事。"小林翻开记录本，"沈老师确认了全部十场。他的经纪人说，沈老师想尽可能多地和观众见面。"

程今的手指在行程表上停顿了一下。

全部十场。

也就是说，这十天，她如果参加路演，就会和沈宴频繁见面。

"程姐，您呢？"小林问，"您参加几场？"

程今看着行程表，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我参加北京、上海、广州三场。"她最终说，"其他的我要处理新项目的事。"

"好。"小林在本子上记下，"那我通知宣传部。"

唐夕离开后，程今继续看着行程表。

她的目光停在"主创出席"那一栏。每场路演的主创名单都是：陆晨导演、沈宴、程今制片人。

三个人的名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程今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知道，这十天的路演，会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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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的第一站是北京。

十月底的北京已经入秋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吹过时会簌簌地落下几片。程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影城。影城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里，周末的人流量很大。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观众，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迷局》的文化衫，手里拿着海报和应援牌。

"沈宴！沈宴！我们爱你！"

"陆导加油！"

程今走过大厅，听着那些尖叫声和欢呼声。她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步伐不疾不徐。

"程总，您来了。"宣传总监迎上来，"陆导已经到了，在休息室。沈老师还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程今说，"观众都入场了吗？"

"正在入场。今天来了二百多人，影厅都坐满了。"宣传总监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您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程今点点头，跟着他走向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和大厅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着《迷局》的巨幅海报，沈宴站在雨中的画面，眼神深邃而复杂。

程今经过海报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她看着海报上的沈宴，想起拍这张海报的那天。

那是杀青前一周，摄影师让沈宴在人工降雨中站了两个小时。拍完后，沈宴全身都湿透了，嘴唇都有些发紫。

她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来，笑着说："程今，这张照片一定会很好看。"

程今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看到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看到程今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程总。"

"陆导。"程今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紧张吗？"

"有一点。"陆晨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观众，就有点紧张。"

"没关系，观众都很友好。"程今说，"而且他们是真的喜欢《迷局》，你就当是和朋友聊天。"

"嗯。"陆晨重新戴上眼镜，"程总，您不紧张吗？"

程今想了想："也紧张。但我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习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电影的话题。陆晨说起拍摄时的一些趣事，程今偶尔应和几句。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沈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眼睛下面有浅浅的黑眼圈。

看到程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睡醒。

"嗯。"程今说，"路上堵车吗？"

"有一点。"沈宴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程今对面坐下，"北京的晚高峰，你懂的。从机场到这里，堵了快一个小时。"

程今注意到他的毛衣袖口有些皱，像是在车上睡着了压出来的。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昨晚拍杂志封面，拍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基本没睡。"

"那你还参加十场路演？"程今皱眉，"身体吃得消吗？"

"没关系。"沈宴说，"我想多见见观众。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程今，低声道。

"而且这样可以多见见你。"

程今的心里一紧，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商业街，霓虹灯已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影。

"沈老师，"陆晨打破了沉默，"一会儿观众提问环节,您有什么想特别说的吗？"

沈宴收回目光，看向陆晨："没有，随机应变吧。"

三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可以上台了。

程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能感觉到沈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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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里已经坐满了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