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人说她不想谈恋爱(30)
"翻。"她重复,语气不容置疑,"队伍一散,再怎么省都白搭。"
刘倩不敢再言语,快步离开。
程今站在原地,感觉头皮都在发紧。她不想说"扛不住"这三个字。整个剧组没有人能真正扛得住,可没人敢喊停——这不只是一场戏,这是《暗潮》的灵魂所在。如果这场戏拍不好,整部片子都会垮掉。
杨学宁此刻正捏着剧本跟副导演段林低声怒吼:"妆面糊成那样你也能放人上场?这种质感还剪什么特写?"
"服化组就剩一个新来的在撑,全组的人都病了。"段林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甘。
"糊弄!"杨学宁骂了一句,把剧本拍到腿上。
程今闻讯赶来,略带疲态地出声:"先把动作段落拍掉,远景看不到妆面,明天补妆时再回补特写。"
杨学宁瞪她:"你知道我原本是打算怎么拍这场的么?现在为了赶戏,连光都不对了。"
"我知道。"她直视他,声音平静却坚定,"但再继续撑,连灯都要烧了。你愿意冒一晚出事故的风险,我不愿意。"
现场短暂沉默。
杨学宁冷哼一声,扯起嗓子:"所有人到位!烟再开一轮!灯重新调!拍远景!"
摄像头对准街口,爆破师在角落蹲着点火线。群演站在烟雾后方打着哈欠,沈宴穿着道具血衣缓步走来,脸上妆都快花了,神情却极度专注。他的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孤注一掷,像是真的在经历生死逃亡。
程今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上一帧帧的画面:浓雾、脏乱街角、满眼疲惫却倔强的众人……这像是整部电影的缩影。
等第一条拍完,杨学宁喊"过"时,现场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站着、喘着气,像刚从泥里爬出来一样。
程今低头看着夜色中缓慢腾起的雾气,喉咙一阵发紧。她知道,这场戏的每一帧素材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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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墨,片场仍旧光影交错。
沈宴换上藏色风衣,腰间缠着仿真纱布,靠在墙边喘了口气。他试图放低重心,反复走位,每个动作都克制且紧绷。远处,柳尧已进入状态,像一头盯梢的野狗,一步步朝他逼近。
烟雾再次漫开。
"开始!"导演在监视器后喝令。
沈宴猛地侧身躲避,脚步却因湿滑一滑,肩膀险些撞进旁边的水桶堆。他急踩一脚,勉强稳住身形,但已明显乱了节奏。
"卡!"
杨学宁从耳麦后探出头,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沈宴垂眸站稳,语气平静:"雾太大,视觉没跟上。"
他话说得含蓄,可谁都能看出,他的体力早在透支边缘。
程今站在灯架后,皱着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先让替身上?"
沈宴没接话,只是扭头看向监视器回放,一言不发地掀起风衣袖口,露出肌肉轻微抽搐的手臂。他声音轻,却不容置疑:"我能再来一次。"
杨学宁看了看表,冷声催促:"那快点,别再拖。"
这条勉强过关。
沈宴靠着道具架喘着粗气,白色水雾在他头顶散开,他额角满是汗珠,眼神却仍死死盯着灯下的场景。
柳尧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低血糖?脸都白了。"
沈宴偏过头,嘴角勉强扯起:"拍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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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烟雾再次弥漫。
剧组一刻不停地调灯、走位、架轨道,而沈宴在切换镜头间一口水都没喝。他全身紧绷如弦,为了不让角色脱戏,连片刻都不肯坐下。
下一场要拍他靠墙喘息、伪装伤员的特写。
刚站到指定机位,他却突然晃了一下,扶着墙边的水泥板,肩膀一沉,整个人往下倾。
"小心!"一名场务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导演,沈老师这状态不太对,要不要先停?"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开始劝。
杨学宁把目光投向程今:"你来定。"
程今看着沈宴那张泛白的脸,心头一紧,刚要开口——
"我没事。"沈宴却率先开口,语调依旧冷静,仿佛虚脱不是他的事。
"你再这样,出事我真扛不住。"程今声音压低,却透出前所未有的强硬,"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沈宴迎着她的眼神,喉咙动了动:"等这场拍完,我就去医务室。你放心。"
两人对峙半秒。她想再劝,又不舍得打断他的坚持,只能咬牙:"好。那就最后一条。"
"走位、调光!"杨学宁挥手,"趁烟没散,开拍。"
灯光再次亮起,沈宴站定在那片潮湿灰暗的巷道里,脸上布满冷汗,眼中却是死守阵地的孤绝坚决。
而程今站在场边,心跳急促,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她明白,他在赌命守住那点职业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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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不远处,美术总监海哥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巷道口,目光挑剔地扫过夜戏布景,眉头皱成一团:"这废墟太假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道具组立马有人反驳:"你不是说要减少障碍?这场戏人来人往的,太多破板破门根本不安全。"
海哥冷笑一声,语气毫不退让:"那是你们整天嚷嚷没人、没钱。我是美术,不是神仙,你让我光靠泡沫板堆废墟?"
程今正好走近,海哥一看到她,便毫不客气地发难:"程制片,你之前说会给我预算和空间,到现在呢?你看看我这组,连夜搭景都没人帮,效果怎么出得来?"
她早习惯海哥的暴脾气,语气尽量柔和:"我明白你的难处,也知道你想尽力还原巷战氛围。但现在人手真的紧,服化都临时顶岗,扩建只能缓一缓。你先稳住基础布景,别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