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段对白：

"你以为正义就能改变一切？" "我不相信正义，我只相信代价。"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沈宴的特写上——他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眼神里是绝望和决绝的混合。

屏幕暗下来，片名浮现：《暗潮》。

剪辑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今重新看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某些转场还不够流畅，配乐在高潮部分稍显突兀，还有几个镜头的色调需要统一。

"整体节奏不错。"她开口，"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第三十二秒那个转场，能不能用淡入代替硬切？还有配乐，高潮部分可以晚两秒再进。"

杨学宁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来："对，我也觉得那个转场太生硬了。"

沈宴摘下耳机，走到程今身边："你觉得整体效果怎么样？"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很好。比我预期的要好。"

沈宴笑了："那就行。"

程今转向杨学宁："这一版调整完，什么时候能出片？"

"明天下午。"杨学宁看了看时间表，"如果今晚加班的话。"

"那就今晚加班。"程今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我要拿着成片去见院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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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剧组的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程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份份院线排片的数据报告。她用荧光笔在关键数字上做着标记，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敏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忙吗？"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复："谢谢。暂时不需要。"

赵敏很快回复："别逞强。"

程今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知道赵敏是好意，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暗潮》的事，她要自己解决。

门被敲响了，沈宴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

"还没吃晚饭吧？"他把泡面放在她桌上，"将就一下。"

程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你怎么还没走？"

"剪辑室那边还在调配音，我过来看看。"沈宴在她对面坐下，"顺便给你送个夜宵。"

程今吃了一口面，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温度。

"沈宴，"她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沈宴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接这个项目。"程今放下筷子，"如果当初你没有接《暗潮》，现在就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你还是那个前途光明的一线演员，有数不清的代言和资源。"

沈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程今，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程今摇头。

"假设。"沈宴认真地看着她，"我最讨厌'如果当初'这种假设。因为没有如果，只有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我接了《暗潮》，遇到了这些麻烦，这就是现实。我不会去想如果当初没接会怎么样，因为那毫无意义。"

程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你失去了那么多……"

"程今。"沈宴转过身，打断她，"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我失去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得到了什么？"

程今愣住了。

沈宴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我得到了一个真正好的角色，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还有一个值得我去守护的人。"

程今的脸微微发烫，移开了视线。

沈宴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吃饭，别想太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今看着那碗泡面，忽然笑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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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程今出现在华影院线总部的会议室里。

坐在她对面的，是院线方的发行总监张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程制片，我就直说了。"张凯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暗潮》目前的舆论形势很不乐观。我们院线方也要考虑风险，所以排片方面……恐怕没法给你太多支持。"

程今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张凯面前："张总，在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这个？"

张凯接过U盘，插进电脑里。

预告片开始播放。

程今注意到，张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专注。当预告片播放到高潮部分时，他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三分钟的预告片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凯重新播放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这个预告片……"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质量确实不错。"

"不只是不错。"程今趁势说道，"张总，您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应该能看出来，《暗潮》的制作水准远超同期的警匪片。我们的摄影、剪辑、美术，每一个环节都是顶级配置。"

张凯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舆论这一块……"

"舆论是可以扭转的。"程今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数据报告，"这是我们最近三天的舆情监测。您看，虽然负面声音还在，但正面评价已经开始上升。尤其是看过预告片的观众，百分之八十五都表示期待。"

张凯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那些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