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的脸色铁青："程总，您这是在质疑我们的财务管理？"

"我不是在质疑，我是在陈述事实。"程今直视着他，"江总，临川投资了六千万，我们有权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花的。如果宏谊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们会考虑退出这个项目。"

"退出？"江成猛地站起来，"程总，合同已经签了，您说退出就退出？"

"合同里有条款。"程今拿出另一份文件，"如果项目方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投资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挪用项目资金，算不算重大违约？"

江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明敲了敲桌子："江总，请坐下。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江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韩董，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管理不善。"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请您相信，这些钱没有被挪用，只是暂时调配到了其他项目。等那边的资金到位，我们会立刻补回来。"

"调配到其他项目？"程今冷笑，"江总，您这是在承认，宏谊挪用了《长夜》的项目资金？"

江成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明看着他，沉声说："江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挪用的资金全部补回来，并且给我们一个详细的解释。否则，临川会启动法律程序。"

江成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三天。"

会议结束后，江成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程今坐在会议室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程总，你做得很好。"□□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处理得很及时。如果再晚几天，损失会更大。"

"韩董，如果三天后宏谊还是拿不出钱呢？"

□□明沉默了几秒："那就只能启动法律程序了。虽然会很麻烦，但总比让钱打水漂好。"

程今点点头，心里却很清楚——一旦启动法律程序，《长夜》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

而她，也会因为这次失败的投资，在临川失去信任。

.

晚上，程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支出明细表发呆。

手机响了，是宋真打来的。

"程今，听说你今天和江成翻脸了？"

"消息传得真快。"程今苦笑。

"业内就这么大，有什么事瞒不住。"宋真顿了顿，"我刚得到消息，宏谊的董事会今天下午开了紧急会议。江成这一派彻底失势了，董事长已经决定撤掉他的职务。"

程今心头一沉："那《长夜》怎么办？"

"不知道。"宋真说，"新上任的管理层可能会重新评估所有项目。如果他们决定砍掉《长夜》，你们的六千万就真的打水漂了。"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别客气。"宋真说，"程今，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忽然想起沈宴今天说的话："你最近压力很大吧？"

是的，压力很大。

第39章

◎六千万的豪赌◎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个小时，程今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江成承诺的三天期限就到了。

但她的手机一直没有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明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江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在程今对面坐下，"宏谊拿不出那五千万。"

程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其他项目的回款延迟了，资金暂时周转不过来。"□□明冷笑，"但我刚得到消息，宏谊的董事会昨天通过了一项决议——暂停所有新项目的投资，优先保证现有项目的运转。"

程今明白了："所以《长夜》被放弃了？"

"不只是被放弃。"□□明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宏谊的新任总裁叫周凯，是个很强硬的人。他今天上午召开了管理层会议，明确表示要清理江成留下的烂摊子。《长夜》是第一个被列入清理名单的项目。"

程今翻开文件，看到宏谊发来的正式通知——由于公司战略调整，《长夜》项目暂停拍摄，具体复工时间待定。

"暂停拍摄？"程今抬起头，"剧组已经开机两周了，现在暂停，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

"不只是前期投入。"□□明的声音低沉，"按照合同，如果项目暂停超过三个月，投资方有权要求退出并索赔。但宏谊现在的财务状况，根本赔不起。"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韩董，您的意思是？"

□□明沉默了几秒："董事会今天下午开了紧急会议。大部分董事都倾向于启动法律程序，起诉宏谊违约。"

"那您呢？"

□□明看着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启动法律程序，我们能拿回多少？"她问。

"最乐观的情况，拿回本金的一半。"□□明说，"但诉讼周期至少一年，而且宏谊可能会申请破产保护。到时候我们能拿回多少，就更难说了。"

程今转过身："那最坏的情况呢？"

"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程今沉默了很久。

六千万，如果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临川的损失不只是钱，还有声誉。

而她，也会因为这次失败的投资，失去所有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