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老婆死后的第六年(41)
霜见下车后,楚川打了通电话给穆砚钦,两人约在了勤业路的知音见面。
他自从去了德国航空公司后,很少再来这家店,几年没过来,乍一踏入店内,看到与往日无异的陈设,让他感到时空错乱。
知音里有一间咨询室,供与客户详谈的场所。
楚川推门进去就看见穆砚钦坐在桌子对面,看见他来,眼神示意他坐,“有什么事?”
楚川坐下,沉吟片刻后问道:“砚钦,当年诺诺离开不久,我要去烧她的那个陪睡娃娃还有另外几样东西时,你说你帮我带到墓山去烧,后来你有没有烧?”
穆砚钦闻言,眉头下压,眉尾挑起,“阮霜见跟你说了什么?”
楚川微讶:“你怎么知道是霜见老师跟我说的?”
穆砚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就是她说的了。”
“她说诺诺给她托梦,想要她以前的那个娃娃。”
穆砚钦讥讽一笑,“她的鬼话你也信,托梦?阮诺她托梦不托给你这个丈夫,托给她那个连面都没见上的人?”
“这...,那你到底烧了没有?”
“烧了。”穆砚钦说得斩钉截铁,眼睛紧紧盯着楚川,见楚川面色迟疑,却没有反驳他的话,便知道霜见并没有把她在他家见到那个娃娃的事说出来。
他又说:“那个女人神神叨叨的,脑子有点不正常,离她远点。”
楚川默了默,忽然问:“砚钦,你觉得霜见老师长得像不像诺诺,今天她冲着我笑的时候,那个梨涡和诺诺的好像。”
穆砚钦置在桌上的手微微收拢,“你魔怔了,请问梨涡还有第二种长相么?”
“也是。”
楚川走后穆砚钦坐在咨询室良久,直到邢嘉倩带着客人进来,他才起身出去。
火红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浓烈的橙色,半边天蓝半边红,厚重的云层遮不住耀眼的晚霞,云朵都在发着光。
穆砚钦伴着夕阳,漫无目的驾车疾行。
太阳一点点落下,月亮悄无声息爬上了树梢。
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时,穆砚钦的车停在了花语庭府门前。
他怔忡望着小区大门处进进出出的人群,许久后,大门处热闹不在,月亮也散发出独属于它的光辉。
穆砚钦停好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工具包进了花语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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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见今天为了去墓园特地请了假,晚饭是她做的,这会陈芳妹在洗碗。
她在书房正忙着报名国际钢琴大师赛。
六年前她才报过名就出了事,没有来得及参加来年的比赛。
国际钢琴大师赛三年一届,明年将是新的一届,六年后的今天她以新的身份重新报名。
她之所以对这个比赛这么执着,一是因为这项比赛是国际上最具权威性的钢琴比赛之一。
二是因为她的偶像Fleur就是国际钢琴大师赛的往届冠军,也是这个比赛让她成为如今国际上最知名的钢琴家之一。
她要像偶像看齐。
门铃响起时,她才上传完所有资料,她关闭电脑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见提着工具包站在门外的穆砚钦。
男人有些倦色,但精致帅气的眉眼依旧让他夺目。
霜见稍有愣怔,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你怎么来了?”
“调琴。”
“调,调情?”霜见美目圆睁,不可置信看向门外的男人。
穆砚钦拉开工具包外侧口袋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张证件递给霜见,“想什么呢?是调琴,不是调情。”
霜见狐疑接过证件,打开一看,是一张钢琴调律师证,证件上的名字和照片都是穆砚钦的,右下角还有个红章,应该是真的。
霜见更是不可思议,“你还会调琴?”
“嗯,专业的。”说着他就往屋里走。
霜见懵懵跟在他身后。
穆砚钦把工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调音扳手、止音呢楔、音叉等工具,整齐地排放在一边。
穆砚钦放好工具,又小心移除钢琴的上门板、键盖和下门板。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点点调试,弹奏、听音,再调试。
陈芳妹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正忙得认真的穆砚钦。
“小穆怎么来了?”
穆砚钦停住手上动作,扭头看向她,“外婆,阮霜见上次说这架钢琴音不准,我来帮她调一下。”
陈芳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行,那你俩好好调琴,我去给你泡茶。”
等全部忙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穆砚钦把琴板全部装回去,在钢琴前坐下。
他背脊挺直,双肩宽阔,优越的侧颜落在柔和的灯光里。
他手指落在琴键上,而后一首曲子从他指下流出。
曲调前半段清新灵动,后半段激昂热烈。
霜见听着这熟悉的乐曲,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双手紧握成拳,定定看着穆砚钦的侧影。
一曲弹完,穆砚钦淡定起身,“这琴确实太老了,调过了应该能凑合用段时间。”
穆砚看了眼次卧方向,陈芳妹正在看电视,有戏曲的声音传出。
他不顾霜见此刻呆愣神情说:“去你房间谈谈。”
霜见感觉自己被穆砚钦逼进了死胡同,她憋着一口气,没有问穆砚钦为什么会弹这首曲子。
她也不用问,没有别的理由,一定是楚川告诉他的。
两人进了卧室,穆砚钦关了门,在飘窗上坐下,“刚刚那首曲子你听过吗?”
霜见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太多破绽,摇头说:“没听过。”
穆砚钦轻笑了声:“你看上去不像没听过。”他打量霜见神色继续道:“这是我写的曲子,名叫...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