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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若揭(114)+番外

作者:陈西米 阅读记录

保镖哪懂少女心事。

她眼角余光瞥见那保镖还是木着脸没说话,没多久就转回去目视前方,只是冷不丁丢来一句:

“柜底有毯子。”

柳以童抬头眨眼,见保镖头也没回,便转头看了眼阮珉雪。

阮珉雪今天这身略显单薄,透过极透的网格袖,可清晰看见其上臂的皮肤,剔透得连青筋紫管都能数见。

入睡了人体会降温,尤其阮珉雪本就易冷,怕是会着凉。

柳以童忙按保镖提醒的位置去找毯子,边找心里边默默驳了自己之前的挽尊:

保镖老师懂。

毯子很快被找到,入手绵柔,柳以童还欲盖弥彰地主动问那保镖一句,您需要毯子吗?

对一个人特别,想要遮掩,便要顺势对其身边所有人都好,这样就能把特别藏进寻常里。

那保镖只说自己位置上有,没回头。

柳以童确定那保镖注意不在后排,才起身抖落薄毯浮毛,怕过程惊动阮珉雪,轻手轻脚覆上去。

只是,行动间,难免空气流动,难免光影摇晃,难免指背触到女人皮肤上细小的微绒,唤醒敏锐的感官。

柳以童刚持薄毯挂上阮珉雪的肩头,就猛然撞进那双沉如水的深邃眼眸。

柳以童心一惊,动作也骤停。

她不记得那瞬间自己有没有正常呼吸,也没感应自己心跳有没有错漏拍,她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头脑风暴,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其实坦坦荡荡的人才不会想解释,这有什么可解释?

可她不坦荡,做什么都需要借口。

好在,阮珉雪似乎也不是刻意抓她,睁眼一刹,不知有没有看清她,勾了下唇角,就又安心闭上了眼。

呼吸又渐绵长,温温打在柳以童的指背。

痒。

柳以童暗暗长舒一口气,不意外,她刚才果然忘了呼吸。

待人睡稳,她才小心把毛毯挂上人的肩,见领口晃荡,又把胸口的那块毯子提了提,掖进人颈侧。

纵极力避免,肢体还是在这时接触了一瞬。

阮珉雪的脸侧夹了下柳以童的手指。

很软,很滑。

睡着的阮珉雪不知有无感应,竟蹭了蹭她指头。

极似信任与依恋。

柳以童像第一次被小猫主动蹭手的孩子,惊异于新鲜的手感,也惊诧于自己也能得到这可爱生灵的亲近。

她等了片刻,才小心把手抽回来,坐回位置上,重新绑好安全带。

她盯着几不可见晃动的窗帘看。

车仍稳稳行进,世间万物一切静好。

唯她手指与阮珉雪的脸颊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是麻麻的,好像那块被含了下,含得融化了,含得塌陷了。

陷进去一块,循指头血液回流到心口,把心脏也烫化,坍塌如熔岩生巧,往外流的全是甜腻。

夜晚,还是来得太早了。

若这天还没这么快结束,或许这久弥不散的触感,还能再多停留久一点。

车开到缇阿莫酒店地库,先停到柳以童楼栋负层,车停就破坏了人体适应的运动平衡,阮珉雪睁眼醒了。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看到阮珉雪刚睡醒的样子,沉着脸,神色显得恹恹,静在座位上许久没动作,车上的旁人都不作声,都等她反应。

柳以童不知那人在想什么,只看到阮珉雪垂着睫毛,眉心拧着,愁容满绪似的。

就这么僵了片刻,阮珉雪忽而眼皮一掀,像是才回魂,环顾了下四周,眉头刚有舒展之势,低头见身上盖着的薄毯,眉心又重皱起来。

而后转头,微撇着嘴,直到看清身边的柳以童,阮珉雪才迟钝地回忆起始末,嘴唇了然微张。

一连串小表情像珠子,由柳以童眼眸捕捉,直掉进少女的心盘上,噼里啪啦,脆响不止,余音袅袅。

原来,素日光鲜优雅的女人,也有如此可爱的反差,在其刚睡醒的时刻,在其毫无防备的瞬间。

怕是没几人能看到阮珉雪展露这种模样。

柳以童庆幸自己好运,捡了漏。

“阮姐,还好吗?”

因生怜,柳以童开口时,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没察觉,最动人不过反差,她那把微哑略烈的嗓子一旦软下来,很是抓人耳。

她不知道,车上其余两人惊得多看了她两眼。

说的人无心,听的人也懵懂,阮珉雪还没醒透,话很少,只笑应了声嗯。

如果条件允许,柳以童真想多看两眼阮珉雪如此可爱的样子,但她总觉车上旁人的余光像带了针,反复提醒她眼前人并非自己的私有品,而是金枝玉叶的国宝。

柳以童大方道过谢,下了车,正欲轻掩上门,就见那边阮珉雪终于清醒似的,幅度稍大抬头,又望了眼她。

而后,极淡地笑了笑,微微偏头,又是平日那副完美无瑕的姿态,得体优雅同她道安:

“做个好梦。”

车窗外的昏黄光斜打进座位,衬得女人更美。

可柳以童却因这无瑕的美心头微酸。

毕竟她刚见过阮珉雪刚睡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脆弱,柔软,满是破绽。

可不消多久,就又回归这副不容置疑的温雅,柳以童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未经修饰的阮珉雪本人?

有能让阮珉雪信任到可以经常展露微小脆弱的人存在吗?

柳以童真是慷慨,慷慨到希望她心上人有这样一个存在相伴,哪怕这存在不是她自己。

“阮姐也是,做个好梦。”柳以童也体面应了声,而后目送那车驶远。

车影渐远,几不可见,柳以童如梦初醒,仿佛刚参加完一场觥筹交错的盛宴,如今宴席毕宾客散,徒留她站在原地内心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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