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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若揭(18)+番外

作者:陈西米 阅读记录

闻言,柳以童勾唇浅笑:

连我都可惜那电话本,万一阿婆想联系故人,就没有号码了。

也不知道我搬走后,阿婆有没有那么一刻稍稍遗憾过,联系不上我这位萍水相逢的过客?

念及老房东已决意开启新生活,加上交情也不深,柳以童不欲打扰,三言两语结束与新租客的闲谈。

辞别这处已然陌生的街区前,柳以童没忍住回眸,再度窥进窗内那张新床。

全新的钢架结构,并非她用过的那张吱呀作响的老木床。

一把火烧掉了她曾在这里租住留下的回忆,以及初次标记那夜,与阮珉雪共眠过的痕迹。

柳以童垂眸,心尖一瞬刺痛,像被针撩过,疼得很短促,让她怀疑只是神经痛。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阿婆是否想过联系自己的好奇,实则掩饰了内心更深层隐晦的骚动:

好奇,只是好奇而已。

想知道标记过后,阮珉雪有没有重回故地,找过我?

第9章 印象

离职完毕,试镜通过,合约签罢,剩下入组前的一个月,只余等待。

这一个月,柳以童得闲便去疗养院看望柳琳。

她自认为日子过得寻常,舒然却评价她毫无情绪波动,像个机器人,压根看不出马上要和暗恋的人进同一个剧组。

面对这评价,柳以童淡然接受,只是不多时,舒然又提醒她:不要老抖腿,看着不稳重。

柳以童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膝正难掩焦躁地颠,而她不自知,毕竟她先前没有这样的习惯。

终于,五月至,柳以童独自乘飞机前往剧组入驻的湘横市。

湘横的春末多雨,《反杀》的开工仪式定在一个寓意“遇水则发”的雨后早晨。

露天会场正中设了红木供桌,沿桌摆着烤乳猪、水果、糕点和酒水,贡资丰盛。桌中依次镇着关帝、土地公与戏剧祖师爷唐玄宗,香炉与香烛烟雾缭绕。

祭奠开始时,主创人员以三炷香分敬天地与诸神,而后献酒与颂词。台下观众有演员,也有工作人员,皆神色敬重,人群中只有柳以童木着脸,抬眼注视神像的眼眸显得凉薄。

柳琳信神,穷困潦倒之时,错愕的灵魂有处安身,是虔诚信仰吊着无助妇人的一条命。

柳以童则与母亲观念不太一样,她无所谓神明,并非认定神明不存在,而是神明在与不在,她都无所谓。

也就是柳琳还活着,柳以童姑且对诸神敬而远之,倘若那些年真有神明回应过柳琳哪怕一次祈祷,她今日站在台下,至少也能多三分尊重。

自胶片时代避免“划片”传下来的老传统得到延续,摄影机红布被郑重揭开,而后,主创集体合影的环节,柳以童还在场,之后开香槟食乳猪的庆祝环节,她就不在了。

柳以童兴致缺缺,干脆在影视城内随意游走,当作提前适应。

——开机仪式,阮珉雪没出席。

毕竟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被要事拖了档期,不稀奇。

没看到阮珉雪,柳以童不失望。

令她难以释怀的,是这个早晨自己的表现:

一旦进入与阮珉雪有关的圈子,一旦有可能见到阮珉雪,柳以童就开始草木皆兵、杯弓蛇影。

视野尽头闪过皮肤白得晃眼的人,她会猛然回头确认;人群边缘站着背影窈窕的女子,她会盯着看,直到对方无意侧过脸与谁说话,她才会收回视线,熄灭仍存的妄想——

如果真是阮珉雪,怎么可能站在人群边缘?

那样的人,只能站在正中,站在台上,站在一切聚光灯与视线交集之处,为万众敬仰。

人类区别于牲畜,是因理智可以压抑欲念。

这是柳以童反复告诫自己的话。

可一颗心捕捉到与那人相似的背影就悸动狂跳,确认并非那人就沉闷钝痛,完全不听理智使唤,顽劣得像只小鬼。

这以事实告诉柳以童,人类区别于神明,是因有弱点,是因心动由她人操控后,便不再无懈可击。

影视城面积很大,分区很多,古装剧现代剧科幻剧各就其位。

新区扩建过,近期的剧组大多聚集于此,越往深处走越荒芜,便到了被弃置尚未清理的旧区。

围墙边缘已有青苔恣意生长,倒塌一半的房屋空悬着梁架,屋角的监控探头生锈、镜头破溃,显然这区域少有人维护。

不得不说,是适合恐怖片拍摄的场景。

只是最近没有相关剧组,所以这片冷清得很,只有柳以童胆子大得邪,孤魂似的在里头闲游。

因环境凄静,在此听到遥远处传来男声片段,柳以童稀奇,走近几步。

“混进来……我爸……关系……”

柳以童越走越近,赫然见一处疑似校园器材库门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她依稀记得,在合影环节,有人招呼过他作为实习导演该站的位置。

男人对身后的她并无察觉,注意力全在通话上:

“笑死,不是为了阮,我为什么进组?我拍到照片就发你。”

柳以童沉下脸,贴墙隐匿,镇定探出手机镜头录像,一面观察周围可利用的道具。

“嘿嘿。”男人淫.荡地笑,“兄弟饱了,也不能饿了姐妹。你上次联系那几个私生……嗯,我也会想办法安排。对……对……”

男人来不及把话说完,视野劈头盖脸便是一黑,而后手腕一痛,指头一松,手机却没传来坠地声,紧接着他被蛮力推倒。

一套招呼在他身上的动作行云流水,他毫无招架之力,等反应过来,耳畔已是铁门吱呀被拉闭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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