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187)+番外
好在她看到效果也很满意,心底原谅了张立身的苛待——
毕竟这几幕是乔憬的谢幕戏,颠沛一生从未获得爱的少女,或许在杜然最后那段时日编织的梦境里,短暂体验过,便已足够。
乔憬纵容杜然求助,目睹杜然与卢月最后联手对抗她,二人的契合像一种嘲讽。
柳以童想,乔憬是狼狈的,也是体面的,她理应表现得无憾,毕竟她竭尽全力争取了,她最终没拿到的,是她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
乔憬应当是有愧的,但终究不后悔。
这感情很复杂,柳以童也想为乔憬的悲剧收个精致的尾。
中场休息时,柳以童情绪消耗太大,有些疲惫,可转念想到阮珉雪,她就又开心些。
戏里be了,但戏外不是。
她视线悄悄往人群里转,第一眼其实没找到阮珉雪,那般惹眼的人如果不是故意藏起来,很难叫人找不见。
柳以童只找了一圈,就收回视线,她不敢太冒进,怕被人注意到。
紧接着,一阵香自背后掠过,是柳以童熟悉的香水味,昨晚闻了一整夜的。
难怪说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她嗅觉似乎与其他感官都绑定了,闻到这个香时,嘴里便一甜,而后像是被拥抱细密裹住,身体隐隐酥麻。
“这就放弃了?”
阮珉雪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她身旁。
距离很近。
柳以童还没习惯二人的关系,她从暗恋到热恋,几乎只隔了一张电话纸的距离,以至于阮珉雪稍稍靠近些,她就感觉大脑被甜蜜冲昏,无法思考。
“你知道我在找你?”柳以童只问。
阮珉雪没看她,手中翻着剧本,笑着说:
“你最好是在找我。”
“……”柳以童一顿,忙说,“我是在找你。我当然在找你。”
“很好。”阮珉雪这才看她,眼里的笑像在鼓励,“很有新晋女友的自觉。”
女友。
简单两个字险些让柳以童仅存的理智熔断线。
“我……”柳以童钝钝地说,“我还担心,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阮珉雪翘腿坐着,手肘往膝上一搭,托腮看她,“让我觉得明显?”
“……当然不是。”柳以童对这人总刻意曲解自己意思的本领有点无奈,“我是担心被人看见,说闲话。”
阮珉雪便又不说话。
只端着眼皮看她,像是观察一件刚得手的艺术品,眼神里带一些疏离,让柳以童心怵,又觉得对方这样冷脸的样子很性.感。
“……这样会给你添麻烦。”柳以童小声补充解释,“毕竟你的身份……”
“柳以童。”
阮珉雪轻声唤定她。
柳以童就闭了嘴,安静听,像待训诫的小孩。
“如果,是你担心被人说闲话,我会考虑配合你,因为是你在意。”
阮珉雪缓缓但坚定地说着,同时剧本盖上来,在纸册的掩饰下,牵起柳以童的手:
“但如果是以我的名义,那我告诉你,你是在白操心。”
“……”
“柳以童,你喜欢我,这件事,真的很不明显。”
柳以童被这句话冲击。
她一时无言,只虚张着嘴,积累了四年的浓厚情意,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阮珉雪没放过她,继续说:
“在破译日记之前,我甚至无法确定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柳以童,你谈恋爱,像谍战剧。”
被暗恋的人在指控暗恋者的失职。
柳以童咬紧唇关,只觉莫大的羞愧翻涌而上,她喜欢阮珉雪,却让阮珉雪觉得委屈。
这让她惭愧,这让她无地自容。
“对不起。”柳以童在剧本下暗暗攥紧阮珉雪的手,酝酿许久,也只能以话语回应,发誓似的,“我以后会很明显。我会喜欢你,喜欢得特别特别明显。”
剧组人来人往,少女这话说得小声,但分外郑重。
阮珉雪闻言勾了勾嘴角,抬起下巴,显出几分漫不经心,“那你证明一下。”
“……证明?”柳以童环视一遍四周,“在这里?”
阮珉雪挑眉,无声的表情像是了然于对方做不到,也像刻意挑衅和刺激。
柳以童经得住激。
但不能是阮珉雪激。
于是,她将那本掩着牵手的剧本抬起,遮挡二人对视的侧脸,而后飞快地、蜻蜓点水地,啄了下阮珉雪的嘴唇。
在嘈杂的片场里。
她与她共享一瞬心跳骤停的宁静。
剧本放下,柳以童红着脸问:“这算是证明了吗?”
阮珉雪抿了抿嘴唇,意犹未尽似的,却说:“不算。这点不够糊弄我。”
“那,等下班,上车的时候,我好好证明。”
“你也开始学着给我画饼?”
“什么?”
阮珉雪讳莫如深笑着,握着剧本起身走了。
等人走远,柳以童才后知后觉记起,对方是在说自己画过的饼——
杀青之后的约会。
当时,柳以童以期待到甚至可能影响工作回应。
现在阮珉雪旧事重提,让柳以童不由得联想:
阮珉雪的意思是,她也会期待下班后的证明,期待得影响工作吗?
事实证明,适当的期待,会提升工作效率。
下午的戏份倒是拍摄得很顺利,转眼柳以童只剩一幕戏,是乔憬入狱前与杜然的最后一次对峙。
室内场景,入夜也能拍,但张立身难得大发慈悲,一摆手放了大伙儿,让明天再拍。
早晨柳以童没搭阮珉雪的车来,说是要回酒店取药,其实还顺带去了趟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