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208)+番外
身后大门洞开,一阵短促的喧哗传进来,而后便是长久的宁静。
柳以童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妄动转身,怕是面前人的使诈。
可她见,林端康吃惊站起,错愕看向柳以童的背后。
讶异的情绪如传染病毒,瞬间染遍林端康身边所有人的脸,也包括正中那位庄严的阮士诚。
阮士诚眼瞳震颤,难以置信地蹙紧眉。
柳以童这才敢转身,而后因所见,睁大了眼——
阮珉雪着一身珠白缎面的衬衣,裤料随步伐轻晃,脚底的高跟鞋陷进地毯里,只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人着装柔和,脚步声也不响,分明静好,却没由来透出种凛冽,让所有目睹其之人本能噤声。
连阮士诚也不由得支着拐杖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这独女来此地做什么。
他要求阮珉雪参与阮氏的经营无数次,阮珉雪没一次赴会,眼下这算亲阮势力的内部会议,阮珉雪从哪得来的消息,又为何而来?
他只见,门外本属于己方的保镖被陌生的另一拨黑衣人分别堵住,双方僵持,一触即发地对峙。
而从这僵局中走出的阮珉雪神情淡漠,红唇微抿,眼神带冷,视线快速扫过全场,看太师椅前的每个人却都像看死物。
直到视线落到正中的少女时,冰凝的眼眸才有一瞬雪融之意。
让阮士诚意外,却也给了他答案。
他知道她此行是为何而来了。
阮珉雪经过柳以童身边时,柳以童的呼吸还吊着,视线怔怔锁在女人身上,没想到对方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她看到女人在自己面前停了一下,本淡漠的眼神一瞬和缓,上下打量过她的身体,似乎因确认她完好,才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阮珉雪在她肩侧轻轻按了按,安抚的一下,接着手掌顺着少女手臂滑下去,捞走了她手中那柄注射器。
而后收手,重新走向那群人,转瞬柔和的表情再度沉下去。
细微的神态变化,喜恶再明显不过,在座都是人精,须臾之间,内心疑云雾散,随即涌起另一波猜测与担忧。
“阮……”林端康先打量过父女二人的表情,这才让座,“阮女士,不如,先坐我这?”
阮珉雪也不客气,待人换了软垫,自然落座,不再谦和,绷着明显来问责的威严。
“继续。”
冷冷两个字落地,与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那柄被摁在桌面的注射器。
全场无人开口。
注射器是为柳以童准备的,现在被拿走了,阮珉雪要他们继续,是要让谁继续?
无人答话,阮珉雪便看柳以童,轻声问:“谁要你打这针的?”
柳以童本能抬眼扫过阮士诚,很快的一眼,但阮珉雪看清了。
于是,阮珉雪视线转去,定定盯进阮士诚的眼睛。
空气似乎都凝固。
阮士诚的眼神如坐镇的狼王,因身边环绕着狼子,他面对的是一场不容失败的挑衅,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排山倒海。
可阮珉雪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薄刃,瞄准狼王的喉头,无畏的表象下,藏着某种叫人不可端倪的稳。
香炉里的檀香簌簌掉灰。
茶杯面的热雾散于冷气之中。
明面上的视线对峙,实则藏着不露硝烟的暗战。
林端康早知道,阮家这女儿作为娱乐圈的演员,出道时无家底扶持独靠自己也能闯出门道,便可窥其拉拢人心的手段,眼下几年过去,面对位高权重的父亲却气场丝毫不弱,怕是又揽了足以与阮氏抗衡的资本。
否则怎么可能在林端康花钱百般打点后,还能轻易将他的儿子重判,送进囚笼?
但商场无父子,他儿子的仇可以先不报,眼下自己新康企业不能不救,既如此,阮氏这条大腿就不能不抱,阮士诚的颜面他必须护下来。
于是林端康主动打破父女二人的僵持,赔笑认领:
“是我们想着柳小姐与我们合作劳苦,准备以这款针对腺体的保健品犒劳柳小姐。”
“犒劳?”阮珉雪饶有兴致撚起那柄针,细细打量,“所以是好东西?”
而后,轻轻推倒对面阮士诚身前,嘴上带着笑,声音也轻甜,眼神却压着狠,“我记得,父亲也是alpha。”
戛然而止,没把话说完。
可动作加小半句话的意义不言而喻。
和声细语间,室内气压飚高,有个别人不适地解开上衣顶扣,艰难压着急促的呼吸。
阮士诚也难以置信,没想到阮珉雪敢逼他到这种地步。
他惯常知道阮珉雪求稳,行事没有把握不会轻易冒险,眼下敢提出这近似撕破脸的要求,几乎不可能是出于冲动。是故,哪怕此事毕了,走出这扇大门,阮珉雪也不怕他报复……
甚至可能因果相反,阮珉雪或许早有动手之意,而眼下这柄注射器的示威,不过是她向他发起挑战的鸣枪。
这场对峙,无法和平收场。
在场所有人都读懂了这层深意。
眼看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发动,林端康迅速权衡利弊,招手唤了两个保镖进来,暗使眼色向身边刚养没多久的男宠孙超兴。
不待孙超兴反应,那两个保镖动作利落,立刻反扣孙超兴的胳膊,将人摁在地上。
“林董!林董——唔!”孙超兴的求饶被扼在咽喉,两名保镖配合默契,一人卸了孙超兴的下巴,一人捏住其舌头。
林端康主动取走那柄注射器,对阮珉雪笑得谄媚,“我这干儿子也是alpha,不如,就拿他为阮女士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