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65)+番外
阮珉雪拇指动动,点开那照片。
便与那双稀世的下三白眼对视。
平日且凶且冷的眼眸,此时或因打光,或因表情管理,显出难得的悲悯。
第一次来教堂礼拜的新信徒,或许只会惊于世间还有这样的人物。
唯有常常拜访此间的老访客,才能品悟个中隐秘的反差。
并非通话,Yvonne当然听不见阮珉雪此刻的沉默,还自顾自说:
【Shell,展后你自由了。不过,你答应过帮我忙,所以还是算我欠你一个情。】
许久,Yvonne才收到阮珉雪的回复,这人忙也正常,她并不奇怪,只是点开那个很短的语音条,听见对方平静道:
“祝你约会愉快。”
Yvonne回了句最近刚听过的话:
【借你吉言。】
*
给薇安温过牛奶,柳以童本打算不多打扰,毕竟这夜对方刚受过惊吓,还是早点休息养神为好。
只是她刚越过套间客厅回到卧室,便见薇安跟到了门口。
“怎么了?”柳以童回身问。
薇安攥着睡衣角,抬头看她,“你要睡了吗?”
见女生欲言又止,柳以童懂了点什么,“你还不困?”
“嗯。”
“那要……聊聊天?”
“嗯!”薇安重重点头。
果然,人翻山越岭来探望她,当然不会想把时间浪费到睡觉上。
柳以童让开门口,薇安轻巧钻进房内,视线环一圈。
被柳以童住过的酒店,还是很有柳以童的特色:
空。
床是床桌是桌,样板房似的,整齐干净,很难看出有人长住的痕迹。
柳以童总是这样,分明有着很惹眼的脸与身段,却总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很低。
在剧场时也是,每队都会以团体为单位,提前到后台占休息用的长椅,小板凳上被放着带锁的水杯、拆口的纸巾,或是遗漏的口红,一看便是女孩们坐过的位置。
一排被摆了花哨玩意的长椅,总有一个位置会空出来,好像没人用。
便会有别团的女孩误会,随意一坐,等她们小队齐刷刷坐好,只剩柳以童站着,那女孩才会红着脸起身让座,说不好意思不知道这是你的。
柳以童当然不抢,只回:你坐吧,我不累,站会儿。
哪怕是私用的休息室桌子,柳以童也很少摆放个人物品,以至于离职那日,一个小背包就能将所有东西都装走。
那时,薇安就想,柳以童总不留下任何痕迹,是不是因为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
轻飘飘来过的人,随时都可以轻飘飘地走。
果不其然,小团中,柳以童是最先离开的人。
“薇安,坐吧。”柳以童坐在床尾的对向单人沙发上,轻声提醒。
薇安回神,顺势在柳以童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突然都有点堂皇。
怎么感觉像是什么班主任课后谈话?严肃得很。
薇安笑出声,柳以童略感尴尬,承认:
“我不太和……闺蜜……夜谈什么的。你们一般都怎么做?”
“我们啊?”薇安记起上学住宿时,以及后来进团和别的女孩相处,大家多半随意,对彼此不讲究,亲近得堪称随便,“我们以前会找个人的床,坐成一圈,或者躺成一圈,然后侃天侃地。”
总之就是很随便。
但柳以童不一样。
她们团员达成共识,一种莫名的心照不宣,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柳以童就是和大家不一样。
不是ao或性取向的那种不一样,而是,柳以童不会随便对待任何人,她们也不会随便对待柳以童。
就像现在,柳以童也随和,“那我们也到床上去聊?”
薇安本能就会客套,“也有人会介意弄脏被子什么的,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虽然柳以童这么说,但薇安真的坐到床面上时,还是拘手拘脚的,肉眼可见的紧绷。
还是柳以童随手往人怀里塞了半截被子一枚枕头,有东西抱在怀里,薇安才慢慢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女孩就打开了话匣,或许是刚才回忆起了团里的事,薇安便絮絮叨叨给柳以童分享其退团后的日常,她们又迎来了新的成员啊,她们有时看到什么小玩意突然就会想起柳以童啊,她们最近粉丝又多了,她们最近被剧场涨了工资,等等。
都是些细碎的家常,其实也没意思,但被薇安兴致高涨地一说,就莫名很有趣。
柳以童虽不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至少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不打断,不敷衍,安安静静地,神情总专注。
讲到薇安嗓子都哑,柳以童便给她接了杯常温水,薇安接过道谢,顺口问:
“那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柳以童松开杯子的手指在空中一顿,收回,垂眼:
“有点变化,但,不多。”
“哈……我可以理解为是凡尔赛吗!”薇安故意说,“我可都看到你和阮珉雪姐姐上热搜的照片了!你都和那么厉害的人搞好关系了……”
冷不丁听到那个名字,柳以童心头一揪,但面上古井无波,澄清:
“那只是配合宣发。”
“是吗……”薇安撇着嘴,不太信,“没见阮姐姐之前和别人配合过那样宣发啊……”
“不同戏有不同的主题,这部我和她有感情戏,那样宣发也很正常。”
摘得倒是清清楚楚,薇安听着别扭,总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最后干脆抓重点:
“所以你和阮姐姐,在这部戏里,有感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