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兼任祸水他哥(96)
接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陆停,走过来,一把将陆停推出门外。
“砰。”
门关上了。
陆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紧的门。
他笑了笑。
这个人,还真是贯彻了他的务实主义。说跑就跑,说收拾就收拾,一点犹豫都没有。
陆停站了几秒,转身往楼下走。
算算时间,快到子时了。
雨还在下。
不大,就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淋在身上让人烦躁的雨。
陆停走到客栈后面。
马厩就在那儿。几匹马挤在一起,打着响鼻,偶尔甩甩尾巴。马棚顶上搭着草帘子,雨水顺着草帘往下滴,滴答滴答。
他似乎来得早了一些。
马厩旁没有人。只有那几匹马,和他。
陆停走过去,从旁边的草料堆里抓了一把干草,伸到一匹马嘴边。那马低头嗅了嗅,然后嚼起来。
他就这么站在马厩旁,喂着马,等着。雨落在身上,凉飕飕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很慢,很重,踩在泥水里,一下一下。
陆停回过头,看见刘加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浑身还是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垂下来,淌着水。怀里抱着那只葫芦,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命根子。
他的脸上,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
错愕。天塌地陷。
他就那么看着陆停,看着这个站在马厩旁、正在喂马的人。看了很久很久,像是没认出来,
又像是认出来了但不敢相信。
陆停对着他笑了笑。
刘加的嘴唇动了动。嗫嚅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阿停?”
那两个字轻得像气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那点错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点恐惧。
“你……”他的声音开始抖,“你竟然和明九爷是一伙的?”
陆停看着他。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说:
“刘加,你错了。”
陆停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但他没在意。他就那么站在刘加面前。
他说:
“我就是明九爷。明九爷也是我。”
刘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消息像一颗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陆停没等刘加消化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吧?”
刘加的眼神动了一下。
“要照我的话来做。”
陆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其实当初,他可以在赌场里就干这件事的。用明九爷的身份,在那个房间里,在那些打手面前。
但他没有。
他总觉得,如果用明九爷的身份做这件事,那就是明九爷在做事。不是他。
他更想用自己的身份。
阿停的身份。没有泯灭良知的陆停的身份。
他想用自己的手,做这件事。
他的目光往下滑,落在刘加怀里那只葫芦上。
葫芦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表面泛着幽幽的光。
“那里面还有血的。”陆停说,“那个女人的血,是吧?”
刘加的手猛地扣紧。
他把葫芦往怀里又抱了抱,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像一只护食的野兽。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停,里面全是警惕和戒备。
陆停只是看着刘加,看着那双眼睛,然后开口。
两个字:
“喝掉。”
刘加的睫毛猛然颤了一下。
陆停就又说了一遍,更慢,更清楚:
“喝掉。”
刘加没动。他就那么站着,抱着那只葫芦,看着陆停。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别的什么。像是在挣扎,像是在抗拒,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喊“不要”,又有一道声音在说“你说了要照做的”。
他的手扣在葫芦上,死活不松。
陆停等了等。
见他没有动,陆停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快,快到刘加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抓住那只葫芦。
刘加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葫芦已经被陆停夺走了。
“不——”
那一声从刘加喉咙里挤出来,不像是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嘶鸣。他的眼睛猛然睁大,里面那些茫然全部变成了惊恐。他扑上来,想抢回那只葫芦。
但他受了伤。
之前在院子里被那么多打手围攻,他身上添了多少道口子,流了多少血,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伤让他动作慢了,力气小了。
陆停只是往旁边一闪,他就扑了个空。
“不要……不要拿走我的葫芦……”
刘加的声音变了调。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陆停,看着那只被陆停握在手里的葫芦。那目光里的东西,让陆停心里动了一下。
陆停蹲下身。他和刘加面对面,蹲在泥水里,任由雨水淋着。
“乖。”他说,声音很轻,安抚着困兽,“不会抢你的东西。”
他拧开葫芦的盖子。
一股血腥气从里面涌出来。浓的,腥的,混在雨水的潮气里,让人想作呕。
陆停把葫芦嘴对准刘加的嘴。
刘加挣扎起来。他的手推着陆停,想把他推开,但那些伤口让他使不上劲。他的身体往后仰,想躲开那只葫芦,但陆停的手稳稳地跟着他。他的嘴紧紧闭着,咬得死紧,但陆停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捏——
嘴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