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留痕(40)
“光你楚家谈婚论嫁这套规矩流程下来,都得三五年。”沈晊雅冷眼他,随即又对气定神闲享用晚餐的楚天舒笑道:“妈妈支持你婚姻自由。”
话落后,忽然想起什么,难怪前段时间他好端端要命人做婚前财产统计。
原来是用来结婚的。
沈晊雅反应过来之后,又冷了楚肇权一眼,这哪里儿戏了?
言辞毫无君子慈悲和父爱之情,也不怕伤儿子的心?
楚肇权太阳穴狂跳:“……”
“母亲。”楚天舒拉回了沈晊雅飘远的思绪,嘴角勾起许些弧度:“我回来,是想问问您和父亲意思,如果您二位不同意这门婚事,能不能借我一两个叔伯用?”
作为能“闻弦音知雅意”的慈母,沈晊雅用眼神询问:“……”两个够吗?
“又不是带人去逼婚,要那么多人做什么,不过是想请楚家能说上话的长辈,陪我亲自到林家登门下聘。”楚天舒语顿,似笑非笑地转向了楚肇权,跟他推心置腹道:
“闪婚也要跪祠堂的话,是儿子之过,还请父亲代劳了。”
楚肇权摆出严父威严,出言婉拒了这份代跪邀请:“让你君誉叔跪吧。”
“那就这样愉快定下了。”楚天舒邀请在个人思想上已经接受这个婚姻属实消息的亲生父母,可以尽情观赏他的结婚证书……
认一认,儿媳妇长什么样。
继而,有位神情严肃的秘书就在一家三口和气融融的时候,快步进来了,先是态度尊敬地看了眼楚肇权,又朝楚天舒身旁走去。
他递来一张信纸,是闵瑞亲笔写下的“请假条”。
楚天舒第一次见这玩意,挑了挑眉。
他姿态比较放松的往宽大椅子后靠,两指拿起观看,透过明晃晃灯光,上面黑色的字迹显然很匆忙,还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绝望:
“楚总,太太盛情难却,亲自邀我感受一下港城的风土人情,非常抱歉,请批准我三天假期。”
秘书沉默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透露出当时案发现场:“闵瑞突然吩咐我们准备私人飞机,留下这封信后,我们才知道他遭受了……”绑架。
楚天舒被摆了一道,却缓缓笑了。
林曦光主动上交结婚证时,他已经一眼看破意图,顺势配合着,不过是想起没有新娘子不在港城林家,新郎官就登门下聘的道理。
此刻,沈晊雅关心备至:“发生了什么事?”
楚肇权严父嘴脸:“看他表情,是老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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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别人的老婆是带球跑,我老婆带秘书跑,我老婆是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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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曦光回到家里第一件事,终于如愿以偿抱着妹妹睡觉。
卧室内只剩下床头的小台灯照明,暖橙色的光线充盈着夜晚,她刚微蜷在暖热被子里,林稚水就跟年幼时期般自动粘过来了,用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隔着皮肤,那有些毛绒绒,柔软而鲜活的气息温度就好似充满着某种生命力的希望,总是能让林曦光毫无障碍地迅速进入睡眠。
而此刻,林稚水的手伸来碰到她冰凉发丝间若隐若现的侧颈,热热的,不知想摸索什么。
林曦光的笑意融在唇角处,把她抓住,指尖握着,这才短短几天没握,无端地轻叹一口气:“好小啊。”
林稚水瞳如琉璃的大眼睛感到很是讶异,心想,平时握她手怎么没觉得小呢,现在说小了,那姐姐在外面肯定是握过大手了。
林曦光只是觉得妹妹仿似洋娃娃一样,又轻声说:“很软。”又好抱。
林稚水又心想,还说她软,说明姐姐肯定抱过很硬的了。
“瞳瞳……”她连语调也是软的,字字透着更为纯粹的好奇:“你在上海出差几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曦光沾着枕头很放松缘故,说话也懒洋洋的:“问这个做什么?”
“我偷听墙角,听到母亲在书房很严厉的训你话……”林稚水稍微小幅度仰起脑袋,自动发挥很丰富的想象力,唇齿慢吞吞吐出最后几个字:“禁止你为了爱情远嫁异地去。”
随后,林曦光就面无表情把她这个爱听墙角的小脑袋摁下去,维护自尊心说:“你听错了,那分明是母女间的友好交流,睡觉,不许深夜聊天。”
话落地,连灯都被关了,林稚水只好安安静静的缩回充满安全感的被子里。
林曦光耐着心等妹妹呼吸均匀绵长后,才翻了个身,恰好枕边的手机倏然亮起,光线在黑暗中刺目,她眉头缓缓皱起来,伸手拿过来一看:
屏幕上显示着楚天舒的深夜来电。
林曦光摆他一道回港城,早已做好心理建设要应付他的难缠,只是左等右等了一晚上,临了睡前才迟迟等来,指尖稍作犹豫了几秒,还是立刻接通了。
“哪位?”开口就问哪位,全然忘记已婚身份似的。
电话里,楚天舒却依旧保持风度地问:“很抱歉,老公打扰到瞳瞳的美梦了吗?”
林曦光听他慢条斯理地自报身份,便无法佯装下去,语气咬得很轻,尽是疏离意味:“原来是楚先生啊,我还没开始做梦呢,请问您有什么指教?”
楚天舒右肘撑在宽大椅子的扶手上,手指修长捻着属于她的那张结婚证,声线极稳着:“楚太太突然离家出走,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地方让你住着不舒服了?只好来虚心请教。”
林曦光无语了两秒,发现他好像自动屏蔽了她的客道称呼,无论什么话,都能拐着弯聊到他想聊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