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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26)

作者:绿丙 阅读记录

舒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

在药效的作用下,沈初尧的呼吸逐渐平稳,只是眉头仍紧锁着。舒也心里像有只猫爪,一下一下地挠。

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舒也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书房。门没关严,她轻轻推开。

盒子就在书桌中央,电脑屏幕早已暗去。

她伸出双手,覆盖在金属表面上,闭上了眼睛。

最近灵力增长了不少,对于情绪的感知,对于附着在旧物上强烈执念的共鸣,也变得敏锐起来。

她屏息凝神,将一丝灵力探过去。

起初是混乱的色块和嘈杂的声音,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她定了定神,努力将神识沉静下去。

渐渐地,画面清晰起来。

她看到一个明艳美丽的年轻女人,站在舞台追光下。

她叫卢皓英。

二十二岁,刚从戏剧学院毕业,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顾盼生辉。

所有人都说,这姑娘星途璀璨,前程似锦。

然后沈恪出现了。酒会角落里,他端着香槟走来,风度翩翩,笑容儒雅。

“卢小姐的杜丽娘,是我看过最动人的。”

他的赞美不浮夸,眼神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她戏里的水袖轻扬。

他追得很有耐心,送的不是俗气珠宝,是她提过一次的绝版戏剧磁带,手写的情诗夹在初版《牡丹亭》里。

他说家里规矩多,但为了她,愿意对抗整个世界。

那双总是含笑望着她的眼睛,让她相信了爱情能战胜门第。

直到她偶然发现,沈恪早已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心高气傲如她,立刻断了联系。

沈恪却在她雨夜戏里,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浑身湿透,拦住她,告诉她,他已经退婚了。

“皓英,我只要你。”

她心乱如麻,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跪下来,将脸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给孩子一个家,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对你们好。”

婚纱很重,钻石很亮,她成了人人艳羡的沈太太。

儿子出生时,他亲吻她汗湿的额头,说“辛苦了,我的大功臣”。

那段时间,他看她,看孩子的眼神,温柔入骨。

儿子一周岁,搬进沈家老宅,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公公沈老爷子的目光,起初是长辈的审视,渐渐却黏腻起来,像阴湿的蚯蚓爬上皮肤。

她向沈恪提起,他只轻拍她的手背:“爸就是比较严肃,你想多了。”

丈夫的压力无处不在,沈老爷子更器重长子,沈恪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有时带着酒气,有时是陌生的香水味。

争吵,和好,再争吵。他变得易怒,抱怨她不懂他在外的辛苦。

那晚,沈恪难得亲自下厨,说她最近瘦了,煲了她爱的汤。汤很鲜,她喝下去却很快头晕目眩。

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身边是沈老爷子令人作呕的呼吸。

世界在她眼前碎裂。

她发疯般要带着儿子离开。沈恪撕碎了离婚协议,掐着她的下巴,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

“卢皓英,进了沈家的门,生死都是沈家鬼。你再闹,我不保证你当老师的父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被变相软禁了。电话被监听,出门有人陪同。经纪人带来的剧本和合约,总被各种理由推掉。

她站在老宅华丽的牢笼里,看着自己如花朵般迅速枯萎。

最绝望时,她想起那位常年礼佛,早已分居的婆婆。

她跪在她面前,额头磕出红印,泪流满面地哀求。

婆婆闭目捻着佛珠,半晌才叹了口气,“我自身难保,如何管得了沈家的事?皓英,认命吧。”

而小姑子沈玉华,不知怎的嗅到了秘辛。从此,那双精明刻薄的眼睛里,便总是带着轻蔑的嘲讽。

后来,沈恪完全不装了,一次次逼她就范。

只是为了,讨自己父亲的欢心。

巨大的屈辱,愤怒,无助,日夜啃噬着她。没人可以倾诉,所有的苦水只能倒回自己心里,慢慢发酵成毒。

无数个深夜,她搂着熟睡的儿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酷似自己的眉眼,心里烧着一把火,恨意与母爱交织煎熬。

她开始偷偷翻找沈家的旧物,从老佣人含糊的醉话里拼凑信息,试图找到能一举击溃沈家的把柄。

然而,把柄还未找到,却发现了一个晴天霹雳。

沈家血脉背负着某种古老的厄运,而沈恪当年执意娶她这个“八字相合”的明星进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自己,寻找一个命定的“挡灾之人”。

笔记本最后几页,字迹凌乱癫狂,泪渍晕开了笔墨。

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年幼的儿子身上。

“尧尧,我的儿子。如果妈妈逃不掉,如果妈妈意外死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父亲。好好长大,变得比他们都强大。”

“做个好人,保护好自己。”

“妈妈爱你。永远。”

舒也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咚响。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如此耀眼明媚的女人,历经了被至亲敲骨吸髓,踩入泥泞的酷刑。

是日复一日的绝望。

是看着儿子天真睡颜时,心如刀割的挣扎。

是在华服珠宝包裹下,灵魂一寸寸腐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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