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43)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住,缓缓抚去那片潮湿。
“沈初尧,”她开口,声音轻轻地,“你怎么哭了。”
沈初尧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雨后的溪泉,澄澈,明亮,里面映着他自己。
“嗯?没有吧。”他说。
可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坠在下颌,微微晃动,落进衣领里。
他其实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
只是眼眶有些酸热,胸口有些堵涨。
他看着她,看着眼前这只黑天鹅。
他以为那些都消失了。
包括爱,包括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现在,它就在这里。
被她一针一线,重新织了出来。
舒也也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什么,晶莹剔透的,像倒春寒里落的一场细雪,轻轻一碰就会化掉。
她的心也跟着软下去,软下去,软成一汪水。
“沈初尧,”她浅声说,手指又抚上他的脸,把那滴泪抹去,“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融进血肉里。
舒也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挣。
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膀,感受着那颗心跳得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一下一下撞进她耳朵里,撞得她心也跟着发酸。
直到窗外,雨声停了。
他才开口,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潮意。
“谢谢。”
舒也偏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礼物你喜欢就好。”
他松开怀抱,面对着舒也。
“你才是我最好的礼物。”他说。
她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继续说下去,“能遇到你,或许就花光了我所有运气。”
“不,你不要这样说,你的运气还长……”舒也顿了顿,很急切地反驳。
他却凝望着她,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不在乎以后会怎么样。就算我的生命不够长,我也认了。”
“因为遇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舒也喉中蓦地一涩。
她推开他的怀抱,坐起来,看着他。
“你真的没有想过,”她问,“和一个女人结婚,为给自己挡灾吗?”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沈初尧摇了摇头,脱口而出道:“那和我爸有什么区别?”
“沈家已经有无数个我母亲的悲剧。”他说,“我管不住别人,但能管得住自己。”
说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恍然。
“哦,”他说,“你是想问,我和你结婚,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挡灾?”
舒也咬着下唇,没有言语。
沈初尧牵着她坐在小桌旁,和她面对面。
“这是我的问题,”他说,“没有提前和你讲清楚。”
他的语调缓下来,恢复成平时那样,低沉醇厚。
“我在奶奶去世那几天,就找家族老人确认过。这个诅咒只降在人间,只对人类有效。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舒也看着他,垂下眼,又抬起。
“我之前想的是,”她慢慢说,“如果结婚能给你挡灾,我是愿意的。”
沈初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人类的诅咒,落在个人身上是致命的。”她说,“但对我们神兽来说,伤害微不足道。”
她呼出一口气,决心已定。
“既然对你没有好处,那我想说,我不想下个月就结婚。”
沈初尧眼睫颤了颤,没有出声。
舒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往下说。
“我从来不会把结婚,当成在人间的新奇体验。”
“我觉得婚礼是神圣的,是庄严的。只当成好玩,对你不负责,对我自己也不负责。”
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
“但我,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对不起,”她低下头,“让你失望了。”
片刻,她听见他笑了声,很轻很淡。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
他眼睛一眨未眨,正瞧着她,“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往前倾了一些,离她更靠近了。
“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婚。”
“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先。”
他起身,走到她身旁,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而后轻轻说,“你想看山,我们就去看山。你想看海,我们就去看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看着她,手指卷起了她鬓角的长发。
“没关系的,舒也。”
明明是动人的情话,可舒也听着,却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意。
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她以为他会生气,因为她的抉择,可能会影响到他后面的安排。
“那婚礼取消,”她犹豫着开口,“你爸那边,你怎么解释?会不会让你为难?”
沈初尧的神色淡了淡。
“我和他的事,”他说,“我自己会处理。”
他看着她,眼神又软下来。
“你不用操心。”
*
三天后,沈氏集团内部高管绑架勒索,挪用公款的消息,被传的满城风雨。
一时间,公司股价大跌,办公楼下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沈初尧站在窗前,刚挂断电话。沈恪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立刻公关,维护形象,把影响降到最低。
但沈初尧心情似乎并没有收到影响,手指缓缓在屏幕上敲击着。
“舒也,婚礼已经答应取消了。”
嗡嗡~
舒也靠在窗台上,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