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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66)

作者:绿丙 阅读记录

“现在,”颜长老转过身,看着舒也,“把你的功德全部交出来。”

舒也走上前,在那盏灯前跪下。

她闭上眼,开始回想。回想那些她帮过的人,那些她治愈过的伤痛,那些她安抚过的灵魂。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她四百年攒下的功德。

她舍不得。

可她更舍不得他。

舒也睁开眼,从袖中变出那个万象音匣,并把它置于灯上。

功德从万象音匣里涌出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注入那盏灯。

灯芯越来越亮。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功德在流逝,她感觉得到。那些曾经帮过的人,那些曾经做过的善事,正在一件一件从她记忆里消失。

她记不清第一个帮的人是谁了,记不清最后一次理疗是什么时候,记不清自己攒了多少功德。

可她没有停。

因为那盏灯越来越亮了。

终于,最后一丝功德流出,没入灯芯。

灯芯燃了起来。

幽幽的,暖暖的,像星火一般。

舒也身子一软,险些倒下。她扶住地面,大口喘气。她的灵力还在,可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轻飘飘的,使不上力。

颜长老注视着她,摇头叹息,轻轻拭了拭眼眶。

“十二天。”她说,“灯燃尽之前,他能醒,就活了。燃尽还没醒,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如果他醒了,才能知道,是不是恢复了正常人。魂魄齐不齐,记不记得你,身子有没有异样……”

舒也听着,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榻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睡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十二天。”她轻声说,“我等你。”

舒也把沈初尧带回了自己在霍山的家。

她把屋里收拾干净,给他造了一张冰床。

寒冰砌成,冒着丝丝白气。她把他抱上去,盖好被子,在床边一坐就是半天。

然后,她开始每天等他醒。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去院子里采花。

露水还挂着,花苞刚开,她挑最鲜的摘,带回屋里,插在他窗台上的陶罐里。

第一天是野百合,白白净净的,像他穿白衬衫的样子。

第二天是雪松枝叶,翠绿的,带着清冽的香,是他身上常有的气息。

第三天是紫藤,一串串垂下来,像她腕间那根情丝。

第四天是雏菊,小小的,黄黄的,是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她每天换一种花,每天坐在床边,跟他说一会儿话。

“今天我去看了小时候爬过的那棵树,”她说,“那时候我老爬上去掏鸟窝,被颜长老骂。你说我是不是挺皮的?”

他没回应。冰床上的白气轻轻飘着。

“山下来了只小狐狸,不知被什么伤了腿,我给它包扎了一下。它走的时候还回头看我,像在说谢谢。”

他还是没回应。

舒也也不急,就那么靠着床沿,继续说。

“你知道我们这儿有山精吗?专门偷晒在外面的衣服。有一次我晾的裙子不见了,追了它三座山,最后发现它拿去给崽子当窝了。你说气不气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那盏命灯幽幽地燃着,光一天比一天弱。

舒也每天去看它,看那灯芯还剩多长,看那光还能撑多久。她不敢离它太近,怕自己呼出的气都会把它吹灭。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她开始睡不着。晚上就坐在冰床边,看着他,看着那盏灯,看着窗台上那些已经开始枯萎的花。

“沈初尧,”她轻声说,“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看山的。”

灯芯哔啵一声,颤了颤。

第十一天。

舒也采了一把满天星回来,换掉窗台上已经蔫了的粉月季。她把花插好,回头看着他。

他还在睡。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冰床的寒气已经透进他骨头里了。

“明天就是第十二天了。”她说,声音有点涩,“你该醒了。”

他没动。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你要是再不醒,”她轻声说,“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窗外,太阳慢慢落下去。

夜幕降临。

舒也坐在床边,依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然后她闭上眼。

神识从眉心探出,像一缕轻烟,飘向他。

这几天,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他的梦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

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已经快第十二天,灯芯快燃尽了,她不能再等。

眼前先是一片白雾。

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茫茫的,潮湿的凉意。她往前走,雾渐渐薄了,露出一个院子。

墙角种着一棵柿子树,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像撒了一地的银子。

院子里摆着一张棋盘,棋子散落,像是下到一半被人丢下了。

棋盘对面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坐得很直,背挺得笔直,两条腿并拢,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在盯着棋盘,眉头微微皱着,一脸认真。

舒也站在他身后,一阵恍惚。

那是沈初尧。

是他的小时候,是那个还没被这个世界欺负过的沈初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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