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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69)

作者:绿丙 阅读记录

“你……你都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玩味褪去了,剩下的是她看了无数遍的,只给她的温柔。

“都记得。”他说,“每一天。”

舒也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你还……”

“想听你叫。”他打断她,嘴角弯起来,又露出那副恶劣的样子,“叫不叫?”

舒也横眉怒视着他,片刻,她别过脸,小声嘟囔:“……老公。”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舒也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漫上来。

……

慢慢她才知道,他的身体不仅没问题,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那些功德在他身体里转了十二天,把那些陈年旧伤都滋养好了。他的脉搏更强,气息更稳,连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遗症。

他的性格变了。

更偏执,更粘人,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好好的,一会儿就沉着脸不说话。

颜长老说,这是代价。命是他自己的,魂魄没散,身体没坏,可那些缺失的东西,总要在别处找补回来。

唯一的办法,是她陪着他。

她安抚他,抱他,和他说说话。或者……

他把她困在灵泉里,咬着她唇瓣说,你知道的,一次太少了。

舒也想,行吧。

不就是性格变差了么。她守了他十二天,还差这一辈子?

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心口。

那里跳得有力,一下下震着她的耳膜。

她想,该满足的,自己本来,也只是想要他活着而已。

晨曦散去,阳光照进山谷,洒在灵泉上,暖暖地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一池春色,纠缠不休。

后来,他们终于舍得从霍山出来。

在这期间,沈家上下乱了套。

沈标被判了三十年,数罪并罚,杀人未遂、非法拘禁、雇凶伤人、挪用公款,一条条列下来,够他在里面待大半辈子。

王大师更惨,那些年杀人炼化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加上协助囚禁、意图谋杀,直接判了无期。

他那身修为早就废了,进去的时候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连路都走不稳。

沈恪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可他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集团的事不想管,电话不想接,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族人来了又走,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就坐在书房那张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教儿子下棋,他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落子,输了也不哭,只是抿着嘴,说再来。

想起他第一次拿奖状回来,小心翼翼递给自己,眼里的期待那么亮。

想起那些年,他偶尔早回家,小初尧听见门响就噔噔噔跑下楼,仰着脸叫爸爸,他弯腰摸摸他的头,说乖,爸爸还有事。

后来呢?

后来他越来越忙,越来越顾不上他。

偶尔见面也只是问问成绩,问问公司的事,问他有没有给沈家丢脸。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那个孩子的?

是卢皓英出事之后吧。那女人一身反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他恨她,恨她毁了他的体面,恨她让他沦为笑柄。

而那个孩子,长着和母亲一样的眉眼,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想起那些事。

亲近不起来。

是真的亲近不起来。

他一度想过,要是有别的孩子,就把这个放逐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和别人的孩子,没有一个顺利出生。不是流产就是胎死腹中,请了多少名医,拜了多少神佛,都没用。

八成就卢皓英那女人在地下,诅咒他。

他一直这么想。

可那天,地下室塌了半边。

他亲眼看见儿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亲眼看见那只巨兽撞碎石门冲出去。

他站在那堆废墟里,腿软得走不动路,不是因为害怕那只兽,是因为他意识到,那个他曾满怀期待的长子,可能要死了。

而他甚至记不清,他有没有真正抱过他。

他开始找儿子的下落,托关系,花钱,甚至找了风水大师,能用的渠道都用上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天,他每天坐在家里等消息。偶尔接到一个电话,心就提起来,听完又落回去。

不是。还不是。

那些平时绕着他转的族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他别急,慢慢找。

他说不急,心里其实是急的。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六月中旬,消息终于来了。

“沈董,小沈总找到了!”手下人跑进来,满头是汗,“人活着,就在沈家老宅藏书楼那边呢!”

沈恪腾地站起来,外套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出门去。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等他的车赶到老宅,藏书楼已经没了。

推土机正轰隆隆地工作着,那座四百多年的小楼正在变成一堆瓦砾。

工人来来往往,没人拦他。他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残砖断瓦,半天说不出话。

高兴吗?高兴。儿子还活着,活蹦乱跳的,还有力气推房子。

生气吗?也生气。那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四百多年,说推就推了。

沈恪站了很久,久到推土机都停了,工人都走了,天边开始暗下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堆废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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