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80)
舒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低头看她,陪着她一起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雾气慢慢升起,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得模糊。
她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探进去,黏腻被水流冲刷殆尽,顺着瓷砖流进下水道。
舒也忽然开了口:“沈初尧。”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凝视着她。
“别人都想要孩子,”她思忖了良久,还是开口问道,“你会想要孩子吗?”
他微微一怔,没有言语。
舒也继续说:“我不知道神兽和人类怎么生孩子。如果你想,我可以去问问颜长老。她什么都知道,肯定有办法……”
“舒也。”他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他。
花洒的水还在落,落在两个人身上,他把她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人想要孩子,不过是想要一个生命的延续。”他说,“还有就是,想有个血脉至亲可以继承财产。”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落在她脸颊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但你就是我生命的延续。我所有的财产,也都是你的。”
“你在我这里,”他郑重地说,“是超越任何血脉至亲的存在。”
浴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呼吸声,还有她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舒也错愕不已,久久才回神。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竟然会如此回答。
“所以我不需要孩子。”他说,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想好的结论,“我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他看着她,浴室里雾气氤氲,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只有那双眼睛是一片温柔的海域,想让人永远的沉溺。
“你就是我的孩子。”他说,“我这辈子,只愿意宠你一个人。多一个人都不行。”
舒也垂下眼帘,咽下那些汹涌的情绪。
舒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沈初尧。”
“怎么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她闭上眼。灵力在体内流转,温热的,充沛的。
她想起想起玄清道长在青塬山竹林里笑眯眯的样子。
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她一个人翻遍祖庙里所有关于续命的记载。
竹简堆了满地,油灯燃了一夜又一夜。
那些日子她谁都没告诉。连他都没说。
倏尔她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
“沈家的诅咒,我取消了。”
他愣了一下。
“百步束缚还在,”她说,“但主体变成了我。你是副体。我的生命力越强,你的生命力就越强。你会随着我的力量生长。”
她摁掉花洒,凝望着他,不闪不避。
“我在颜长老那里,听说过几个神兽为凡人续命的例子。像你我一样。”
“从此刻起,你不会变老,会永远维持在这一刻的身体机能。你的寿命下限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以上。但具体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那些例子里的神兽和凡人,有的隐世在山林,有的藏身在闹市。没人知道他们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们还会活多久。”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但我希望,”她说,“我们是幸运的那一对。”
沈初尧站在那里,像是被她的话彻底镇住了。
水汽在他睫毛上凝了一层雾,他没眨眼,那双瞳仁里闪烁着光影,像极夜尽头的第一缕晨曦。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舒也。”他开口,声音沉沉的。
“原来,你爱我,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
他们的那场婚礼,是在霍山办的。
舒也坚持要回去。她说,霍山是她的家,家里的人得看看她和谁共度余生。沈初尧没反对,只是提前三天把手头的事全部交代完毕,空出了一整个星期。
婚礼那天,霍山的雾散了。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把整条上山的路照得透亮,像有人把碎金子撒了一地。
舒也穿了条白色长裙,裙摆拖在石台阶上,沾了几片落叶也不在意。
头上戴着阿狰用山花编的花环,野菊和桔梗交错着,还缀了几根蕨草,看着素净,却比什么珠宝都衬她。
脚上是沈初尧为她设计的平底婚鞋,米白色的软皮,鞋口绣了个小小的朏朏,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初尧走在她身侧,穿了件浅色衬衫,怀里抱着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霍山脚下采的野山茶花,粉粉白白的,开得热热闹闹。
阿狰站在祖庙门口等她。远远看见她的影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得笔直,两条手臂贴在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着,使劲忍着。
等舒也走到跟前,他终于没忍住。
“舒也!”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劈了,“你怎么才回来!”
舒也笑着拍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铮松开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翠绿色的,温润润的。
“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灵石,找山里的老匠人雕的。”阿狰的声音还有些哽咽,“祝你和他……长长久久。”
舒也握着那枚玉佩,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祖庙里,几位长老已经等着了。他们穿着最隆重的礼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都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