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关的十年后(25)
“我什么也没有做……”
“明明我比你高了两届,你怎么就……”
沈轻迟打个响指,扇子一齐合上,排着队敲喻舟则脑门。
“你什么都做了。喻道友,上课定要认真听讲,认真修炼啊。”
她惋惜,“不然连我这种,刚入学的新人修为都要超过你了。”
喻舟则抱着脑袋滋儿哇乱叫,“我每天都有很认真上课的好不好!我峰长老都夸过我!”
“你峰长老看走眼了。”
等到所有扇子敲过来一遍,沈轻迟终于放过了喻舟则,扇子排排堆在地上。
她明明都没用力,这人乱嚎得倒是用力。
喻舟则警惕看她两眼,生怕她再次操纵着扇子敲人,连忙把它们塞回了乾坤袋。
云昭看得津津有味,扇子排排敲人实在有趣,她也惋惜道:“没有了吗?”
喻舟则:“……你怎么也这样?”
“先不说这个,”沈轻迟静了下神,“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声音?”
她话音落下瞬间,那两人同时睁圆了眼。
云昭还对着她比口型:“什——么——?”
沈轻迟比了个“嘘”。
包厢内变得落针可闻,倏然,一阵诡异的声音被放大,传入三人耳内。
那声音可怖异常,像女子凄愤哀怨,又像鸟兽呕哑嘶吼,总之不像是人类能制造出的声音。
喻舟则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云昭一张脸皱得不成样子。
沈轻迟起身,“我要去看看,你们谁去?”
她要离开,云昭自然是跟着的,云昭也起身,亦步亦趋。
喻舟则一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不甘示弱,“我也去。”
“行。”
修炼岁月漫长,寂静的时间同样漫长,沈轻迟此刻对声音已极其敏感,带着两个人,很快找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她们走到时,声音恰好停止。
那是在膳堂不远处,一个无光的角落,有一片暗红色的影子。
云昭捏紧了沈轻迟衣角,“那是什么……”
喻舟则捏紧了沈轻迟另一侧衣角,“不会吧……谁的魂魄飘出来了?”
随着她们三人靠近,那片暗红色动了一下。
那暗红色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阴森恐怖,往上,是一双沉寂阴郁的漂亮眼睛。
沈轻迟认出来了,她对这人有点印象,拉着像两颗钉子一样的人走过去。
四下除了她们几个再无旁人,沈轻迟放心地吹了个口哨,“嗨,干嘛呢?”
身后的两个胆小鬼扯她扯得更加紧,她无语地拍拍那两人手背。
“别躲了,是活人。”
暗红色影子实在是个很好看的人,漂亮到锋芒毕露的面容,白皙纤瘦,这也是沈轻迟对他有印象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弹琴真的真的,太难听了。
云昭从沈轻迟身后探出个脑袋,看清那人真容,轻轻感慨:“艳鬼啊。”
沈轻迟敲她脑袋。
喻舟则见状,也探出脑袋,“咦……我记得你,你不就是今天那个弹琴很恐怖那个……”
那人说话了,声音也很好听,说出的话不怎么好听,“我也记得你,落了满身符箓灰认输的那个。”
他神色中带着抹郁气,这神情要是在别的人脸上,沈轻迟早一剑砍过去,但在他脸上,反而更添别样风采,就是两个字,漂亮。
沈轻迟在他身前蹲下,又问:“你在这里干嘛呢?”
那人指指他的琴:“卖艺。”
沈轻迟三人听到答案,沉默了。
“那你卖出去了吗?”
那人:“没有,你们是第一个过来的。”
沈轻迟又回想了下今天下午见他那面,穿得并不差,甚至还有些华丽,不像是要沦落到卖艺的人啊……
思考的空隙,那人又说话了:“听吗,给你们打折。我饿了。”
三人疯狂摇头。
喻舟则看着那张脸遗忘了他曾经说过的话,拉着他的手起身,“先不听,走吧,请你吃饭。”
那人抬眼:“真的?”
喻舟则“嗯”了声,都已经请了两个了,再请一个也不是问题。
云昭跟着点头,“喻少爷大气啊。”
沈轻迟开始胡说八道,“是啊,喻少爷说这一年的饭他都包了。”
那人忽然目光炯炯,“真的?”
喻舟则:“……”
“假的。”
今晚,喻舟则难得硬气了一次。
回到包厢。
满桌子菜其实没动几口,喻舟则和云昭一直在喝饮料,只有沈轻迟随便吃了点,现在拿下去让膳堂帮忙加热就可以吃了。
等待间,沈轻迟看着那人的脸,漂亮间,多少带了几分眼熟。
她支着脑袋问:“你叫什么?”
灯光下,那人精致面容一览无余,他说:“段涣。”
沈轻迟脑袋差点从手上滑下来,“你入学宫前是仙音宗的人?”
段涣似乎轻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是。”
云昭好奇:“为什么这么问?”
喻舟则解释:“乐修稀少,大多数乐修都在仙音宗,剩下的不是在学宫上学,就是留学宫任教不回去了。”
在云昭看来,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沈轻迟不可能反应这么大,她很少见沈轻迟失态。
沈轻迟轻咳了下,“……仙音宗宗主姓段,我看他眼熟。”
这下轮到段涣发问,“你认识仙音宗的人?”
“不认识。”
“不说这个,”沈轻迟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那里……卖艺?”
聊起这个,沈轻迟这次清楚地听见段涣啧了一声,眉眼间阴郁更重,“论道大会时,执律院的人说我把对面伤得太严重了,要我赔偿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