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妖鬼(97)
齐姜听得一愣一愣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很厉害的捉妖师了,不再惧怕各色妖魔鬼怪,但对于鬼类,齐姜依然会心生恐惧,胆寒几分。
大概源于前世吧。
将小伙计打发了,齐姜心不在焉地吃着碗里的饭,想着待会要把她这个屋子贴满镇鬼符。
哪怕只是些小鬼,过来骚扰她她也害怕。
念此,齐姜收下扒饭的速度变快了。
隔着一面墙,正打坐的息行忽觉气息紊乱,体内那股被符文压制的阴炁开始暴动。
一年一次的,令人熟悉的感觉。
恰好,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小伙计送饭过来。
“客人的饭菜~”
小伙计语气欢快地将饭菜放下,转身就要走时,息行叫住了他。
“敢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行走在路上的时间太久了,息行开始还会记得年月,然越往后便越模糊了。
千篇一律的生活让他的思绪渐渐麻木,也越来越不会去注意旁的什么了。
比如时间。
只有一年一次的失控会提醒他些什么。
“七月十四,过了子时便是中元了。”
小伙计的话验证了息行的猜测,中元二字一入耳,息行神情了然,道了句多谢。
小伙计笑容热切道:“客人客气了。”
说罢,他手脚麻利退了出去,阖上了房门。
夜深人静,息行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汹涌的暴动,他站起身来,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窗户一阵开阖,屋内再无人影。
暨阳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余一阵白影闪过,扑朔迷离,让不经意看见的人误以为眼花,心
脏怦怦跳。
“还没到子时,就见鬼了?”
就在白影即将奔出暨阳城时,他忽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捻起一道金色符箓弹出去,符箓化为金光,如一道细细的利箭,目标明确地飞入一处客栈,穿窗而入。
金色符箓如蝴蝶般在屋内飘飘荡荡,但始终得不到传信之人的回应。
只因这个时辰,齐姜已经沉入了梦乡,睡得昏昏沉沉,全然沉浸在一个悲伤的梦里。
而那道联络符也只能不停在床边不断游走,莫名透着几分焦躁。
这股焦躁持续到天明,终于得到了解脱。
入睡前,齐姜在屋子贴了十八道镇鬼符,于是乎这一夜无论外头鬼气森森,妖风阵阵,齐姜也睡得恬淡安宁。
翌日,晨光熹微。
齐姜侧躺着,眼一睁,就看见在一张金光流转的符箓怼着她的脸不停地晃。
原本迷迷糊糊的齐姜立即就醒神了,伸手接住那道符箓。
金光散开,在半空中凝出一行字。
有要紧事,一日后归。
齐姜嘟嘟囔囔翻了个身,被子一遮又睡了过去。
“别回来了!”
只是随口发泄的一句,却不想最后却成了真。
七月十五,太阳下山,齐姜感受着隔壁静悄悄的,心中还在想。
息行这人本就事少安静,回来没动静也合理。
只是回来也不说一声,这让齐姜有点介意。
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怎么回来也不吱一声?
带着这股郁闷,齐姜修行到了后半夜,最后气鼓鼓睡去。
又是一夜过去,一觉醒来的齐姜还是没等到人,终是没忍住,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
重重敲了三下,齐姜冷着脸看着那扇门,心中正措辞,想着待会息行出来她该说点什么能显得威风些。
但等了又等,也没等到门开,齐姜面上的不虞渐渐化作了疑惑。
她抬脚踹开了门,就见里面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齐姜神情懵懵地走进去,茫然地将房间里每一处都看了,确定息行不在,咬牙切齿道:“什么啊,怎么还没回来!”
无奈,齐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除了吃饭修炼睡觉,开始密切关注隔壁。
焦躁地度过一日,齐姜从朝阳初升等到日暮西沉,仍然一无所获。
她开始慌神了,但仍然在为息行说话。
“许是临时碰上什么事给耽搁了,可能马上就回来了吧。”
齐姜坚定低想着,心底认为息行并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她继续等待着,续订了房钱,每日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阳台看下面的街景。
期待能看见那个她想看见的人。
……
暨阳城外,一处密林中,鸟雀尽飞,寸草不生,妖物纷纷避让。
只因有两尊杀神在争锋。
其中一个,正是齐姜等了好几日的息行,只不过现在的他和齐姜印象里的天差地别。
只一张脸还勉强能辨认出,但也妖异非常。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千丝万缕,每一丝都被漆黑的雾气浸染着,双眼不再是人类所有的黑白瞳孔,而是如墨的黑。
修长的四肢也尽数被笼罩在一团乌漆麻黑的黑雾中,隐约间露出的手指筋脉青黑,指甲尖锐锋利。
肤色苍白似雪,没有一丝属于人的红润,但那双唇却艳似火,乍一看上去,只有两种色彩的面庞透着诡异阴森。
而在息行的对面,同样是一个差不多的家伙。
此刻,看到息行原形毕露,他哈哈大笑着,不死心道:“看吧,你我才是同类,何必要自相残杀,不如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混沌黑雾中,那怨鬼同样面色苍白,不过不同的是,他双瞳是血红色的。
这是沾染过杀戮的象征,杀戮罪孽越中,眸色越深重。
显然,这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