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15)
反反复复地挣扎了不知多少遍,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进。”
舒嘉以为敲门的是安雅,刚才她喝的那支香槟还不错,她有兴致再喝上一点,就让安雅再送一支一模一样的过来,要冰过的。
她挂掉电话,转头看见贺屿白,惊讶道:“贺总?”
贺屿白抿唇,关上了身后的门。
贵宾休息室的隔音做得很好,随着门锁落合的声响,门外宴会上的喧闹声便都听不见了。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贺屿白。
舒嘉脚尖点地,懒懒地把椅子转过来,仰脸看着面前的男人:“贺总有事找我?”
空气里有清烈的薄荷香,代表着这是舒嘉的领地。
她又在用那样灿然坦荡的眼神看他,贺屿白喉咙发紧,对这样的舒嘉,无论是怎样的舒嘉,他从来都毫无招架之力。
“……合同的事我确认过,没什么问题。”贺屿白避开舒嘉的视线,“那天,耽误舒小姐时间了。”
“没问题就好,一点小事而已,不用麻烦贺总亲自和我说明的。”
舒嘉站起身,笑说,“抱歉,我得离开一下,下次有机会,再陪贺总多聊聊。”
她握住门把手,手心下压,锁芯转动的声响清晰刺耳。
“舒小姐!”
贺屿白突然叫住了她,声音因为少见的失控而有些晦涩发哑。
舒嘉感觉到手腕被握住,她忍不住回头看去,贺屿白立刻松开了手,后知后觉退开几步,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贺总还想说什么?”舒嘉难得耐心地问。
男人密密的睫毛垂得很低,清冷眼尾泛着隐忍的红,西装袖口下的手攥得很用力,在光线下,几乎能清晰看见手背上鼓动的暗青血管。
他像是难堪到了极点,可是却又不得不抓住这一点微渺的机会,逼着自己,卑微地向舒嘉开口。
“你、你不能……不能玩了我一次就……”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呼吸颤动起伏,很像他在床上的时候好听的哭腔。
“什么?”
舒嘉眨眨眼,像是顺着他的话,回忆起了一些陈旧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她看着贺屿白的眼睛,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却只是笑了下,用随意而无辜的口吻,半开玩笑地提醒——
“可是我记得,我给过报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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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Fallenspring
[Fallenspringnight……]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学习压力过大,正需要点新鲜的八卦来调剂。
而舒嘉过于耀眼的身份,注定了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很快,舒嘉出现在贺屿白自行车后座上这件事,就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学校。
雨季的天灰沉压抑,暗流涌动。
父母双亡的清贫高材生喜欢上川港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是年少时懵懂的怦然心动,还是穷小子为了攀附高枝而妄想追求捷径,显然,旁观者们更乐意倾向于后者。
“……啧,我说贺屿白怎么对学校里其它女生都不理不睬的,合着人家是专钓大鱼啊。”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家里穷得要死还一副傲得谁都看不上的样儿,也就是他成绩好有老师护着,不然学校里看不惯他的可多了去了。”
男厕所里,水龙头哗哗作响,盖不住男生话里充满恶意的鄙夷。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喜欢人家大小姐?他也配。”
“怪不得舒嘉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呢,估计是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躲着了。”
“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啊。贺屿白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还干这种自不量力的蠢事。要是舒嘉知道他家里穷成那鬼样子……”
吱呀,厕所隔间的老旧门板被推开,几个男生立刻下意识地闭了嘴。
贺屿白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身边,打开水龙头,反反复复地洗了很多遍手。
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撞个正着,男生脸色有点讪讪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那个……我也是听别人瞎说的……”男生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和舒嘉的事不是真的吧?肯定都是谣言……”
而没等他把话说完,贺屿白已经擦干手,走出了男厕所。
回到教室,旁边的座位仍然空着,舒嘉已经有一周没来上课了。
厕所里那几个男生讥讽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
这些天学校里的谣言接连不断,贺屿白把自己埋进堆积如山的试卷里,从始至终没有否认任何。
——无论是他的自不量力,还是喜欢。
他只是垂下眼,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送舒嘉回家那晚,他应该足够小心,没有表现出任何会对她造成困扰的情绪。
*
舒嘉对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分毫不知,那晚贺屿白送她回家后,她还能快乐地喝下一杯陈晚玉准备的小甜水,结果第二天就毫无预兆地病倒了。
舒知行派来的私人医生顾不上晕车的不适,拎着药箱慌张地跑进舒嘉的房间,忙活半天终于松了口气,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加上有些发烧,吃了药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这里空气太潮湿,大小姐从川港过来,可能有点水土不服,生病也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即使私人医生这样说了,舒知行仍然放心不下,坚持要把舒嘉接回川港养病,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女佣,能更好地照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