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48)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出去时不小心撞了贺屿白一下,男人身形微微一偏,又沉默地站回原处,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下,是光与影模糊的分界。
舒嘉看向他手中的袋子,眨了眨眼:“给我的?”
贺屿白点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他却说得犹豫而小心:“生日快乐,舒小姐。”
舒嘉笑起来:“谢谢贺总了。”
她认出袋子上的Logo和复杂标识,是LuminousJade的春季限定款,这个牌子主打东方美学,设计风格是她喜欢的。
“不知道舒小姐的鞋码,如果不合适,我再让人拿去换。”男人低声说。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舒嘉好奇地问。
选高跟鞋作为礼物,实在不太符合贺屿白的风格。
“那天……舒小姐穿的鞋子不太舒服。”
舒嘉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哪件事,不由笑得更加明灿,眼尾微醺的酒意漂亮地上扬。
“贺总记得这么清楚啊。”
贺屿白脸上有些热。她好像很高兴,没有赶他走。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应不应该留下。
“要试试吗?”他不自然地避开舒嘉的视线,一个生涩的、拙劣的邀请。
舒嘉没有回答,也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只是转身朝房间里走去。贺屿白犹豫了下,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
舒嘉在落地窗边的沙发椅上坐下,拿起手边小桌上冰过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男人自觉地替她把鞋盒从袋子里拿出来,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双精致奢华的高跟鞋,系着贵气的酒红绸缎。
鞋子很美,但舒嘉坐着没动。
她在家里有专门的试鞋间,地上铺满整块柔软的羊毛毯,踩上去既舒服,又不会染上不该有的灰尘。
舒嘉看了眼脚边的地板,晚宴前才有佣人打理过,干净如新。
“地上有点脏。”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故意为难,“改天再试吧,今天很晚了,贺总也该回去了。”
贺屿白抿唇站着,眼角余光里,他看见舒嘉身旁的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式的冲锋衣外套,还有一块舒氏集团的工作牌。上面是赵安宇的一寸证件照,男生笑容灿烂,爽朗干净。
舒嘉是在沙发上*他的吗。
还是在浴室里……
心口闷闷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贺屿白紧紧咬着牙根,尝到自己酸涩的津液。
他可以放下手里的东西,礼貌地对舒嘉说一句晚安,然后离开,就当作今晚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双脚却牢牢地钉在原地,一步也挪动不得。
贺屿白眼尾泛红,低垂的眼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他似乎隐忍到了极点,像被逼到绝境的人,理智、底线……通通被冲垮。
膝盖磕在舒嘉面前,他用掌心握住鞋底,一手捧住一只,颤抖着,送到她的脚边。
这样的姿势让男人几乎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上,西装裤撑起臀线,高高地挺翘。
舒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微眯起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纡尊降贵地伸出一只脚,踩进鞋里。
尺码出乎意料地合适。
待两只鞋都穿好,舒嘉扶着沙发站起身,故意往前挪了挪脚掌,精致的细跟踩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贺屿白的手心。
“呃……”
男人猛地颤了下,冷白皮肉陷下圆坑形状的凹陷,泛着红。他努力忍着蜷起手指的本能,将手掌摊开放平,他不能乱动,否则舒嘉会摔倒的。
鞋跟足有六厘米,不算高也不算矮,这个角度看下去,完全是俯视的姿态。
“贺总的礼物,我很喜欢。”舒嘉愉悦地欣赏了一会儿,无论是鞋子上漂亮的钻石缀饰,还是男人手腕皮肤下因为疼痛而鼓起的淡青血管。
她懒懒坐下来,挪开脚,好心地给忍痛忍得辛苦的男人一点缓息的时间。
“不过,贺总这个时间过来,就只是为了送礼物的?”
他竟然能做到这地步,放在以前那个沉默高冷的高岭之花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男人狼狈地跪坐起身,视线仍旧紧紧落在那件赵安宇留下的衣服上,他蜷着被踩得通红的手心,挣扎着,终于低声地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能不能……不要他?”
舒嘉笑了下,挑了挑眉:“贺总,这件事,我记得我们已经谈过了。”
贺屿白沉默下去,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
舒嘉等了很久,没听见他再说什么,随手拿过小桌上的银色金属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她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更没有烟瘾。准确来说,她对任何事物都不会上瘾。
刚回川港那段时间,舒嘉经常在港大和集团总部之间两头跑,压力实在太大。偶尔的,她会抽一支清凉的爆珠烟来纾解一下,按她的喜好私人定制的口味,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她从不入肺,只单纯地喜欢听爆珠被咬开那一下悦耳的声响,很解压,也喜欢盯着烟尾的火星徐徐燃烧,这段时间很适合安静地思考,直到长长的一截烟灰掉下来。
舒嘉已经有很久没抽过烟了,是刚才被赵安宇弄得心烦,才临时起意抽了一支,压了压烦躁的情绪。
她慵懒地呼出一口烟气,倾身向前,把手腕搭在贺屿白的肩头。
“而且,既然是谈判,当然要拿出价值相当的筹码。这个道理,贺总应该明白。”
红唇勾起浅浅的弧度,舒嘉的脸庞落在朦朦胧胧的烟雾后,纸醉金迷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