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孟思洛长大，孟群对她的心思终于暴露，在孟元良的授意下，孟群数次对她做出不轨之事。符代云得知此事后，终于，她疯了。

终日痴痴傻傻，双目呆滞，只有几次孟思洛来看望她时会清醒片刻。她疯了之后，孟元良自然是厌恶了她，很少再来这里看她，只是把她圈禁在这里，遣人看顾吊着一口气罢了。

孟思洛很早就明白，在她的羽翼尚未丰满之前，她只有顺从讨好孟元良父子俩，她和母亲才能有喘息的机会，以待来日。

不知何时，孟思洛的眼眶又湿润了，风吹落了洁白的梨花瓣沾在她的脸颊上，她将花瓣随手拂下然后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锅里的雪梨汤煮沸了，香气从灶房内飘出来，符代云也闻到了这股香气，她终于有了反应，将目光又移到了灶房。

孟思洛察觉到了母亲的变化，她十分惊喜，忙不迭地去将雪梨汤盛出来，放在了符代云的面前。

她舀出一勺后放在唇边碰了碰，确定不烫了之后才喂到符代云嘴边。

符代云呆呆地望了一会，直到孟思洛抬起的手臂都有些发酸了，她终于将那一勺雪梨汤喝了下去。

喝下去的那一刻，符代云的眼神好像恢复了一些光彩，她愣愣地看了一眼孟思洛，然后就从她手中夺过勺子，自己一勺又一勺地喝起来。

碗中的雪梨汤还有些滚烫，但符代云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孟思洛几次想阻拦都没机会。

很快，碗里的汤就见底了，符代云就放下了勺子。

“娘，锅里还有，我再去给您盛一碗。”说着，孟思洛就要起身去灶房，可是符代云却忽然拉住了她。

孟思洛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拉住的手腕，激动地快要落泪了：“娘……”

“这汤……是谁煮的？”符代云看向孟思洛，眼神已逐渐清明。

“是我，我去教坊司找了柳娘，她告诉我娘从前有喝雪梨汤的习惯，还把方子也告诉我了，所以我才想着给娘熬雪梨汤喝。”

一通解释后，符代云攥着孟思洛的手垂落：“是玉筝……”

她的头低垂下去，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她是清醒还是糊涂。

良久，符代云又喃喃道：“绾君呢……”

母亲这般模样，孟思洛内心忐忑，又不知该作何回应。

符代云做了这个人许多年的替身，孟思洛也亲眼看见这个人在孟元良的迫害下割腕自缢，如今母亲问起，她到底应该怎么说才好。

第66章 她死了

“她……”孟思洛正犹豫着，“她死了。”

孟思洛无法说出前因后果，只能将事情的结果简单地告知于她，也不知她此刻是否清醒能够对这件事有所反应。

果然，符代云只是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空碗，口中依旧是听不真切的呢喃：“死了……死了……”

方才片刻的清醒仿佛只是孟思洛的幻觉，她此刻悲痛欲绝，心中恨意丛生，在心底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定要孟家父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想复仇并带着母亲一块逃离孟家的掌控，首先就得想办法治好母亲的病，她带来的雪梨汤显然是有效果的，只是这样的病终究不能心急，得慢慢来。

与此同时，孟思洛也要开始执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与洛绾君的女儿合力共同扳倒孟元良父子，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孟思洛明白，她们拥有共同的仇人。

此前她共见过今穗两次，一次是孟家的婚宴上，一次是在教坊司里，这两次她都有格外留意，今穗刻意靠近孟家又潜入教坊司寻找柳玉筝，所以孟思洛推测她应当正在寻找自己的杀母仇人。

而孟思洛手中最大的筹码便是，寿宴当日，她亲眼看见了命案的全过程，她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人证。

孟思洛在心中盘算着，她将碗筷收起来放在符代云够不到的地方，然后扶她进屋休息。

她的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在教坊司见到今穗的模样，想着如何才能找机会与她再见面。

——

而今穗正从四司六局当差完回到医馆，她刚歇下没多久，就有国公府的小厮火急火燎地赶来请她过去。

一路上今穗问了好几次究竟发生了何事，可这小厮却急得语无伦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国公府，丫鬟连忙引她到晚香阁，只见裴楹的卧房外，裴樾正孤零零一人站着，一言不发，瞧着脸色像是气得不轻。

今穗从没见过裴樾这副模样，平日里的他都是端方自持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态有些严峻，只是试探上前问道：“怎么了？”

裴樾双唇紧珉，显然还在气头上，但是面对今穗他的声音还是软了下来：“进去看看吧。”

听他这么说，今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又只好先进屋看看情况。

进了屋今穗就感到视野突然暗了几分，她粗略一看，外面天色尚且大亮这屋内就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她皱着眉头往里走。

里屋是几个心急如焚的丫鬟婆子，她们皆是一脸愁容守在床边不敢吭声。

今穗瞥了一眼满桌子裴楹爱吃的饭菜，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床上，裴楹正蒙着头在被窝里不愿露面。

她逐渐向床榻靠近，丫鬟们见了今穗都仿佛见了救世主一般，纷纷为她让开位置。

被窝里的裴楹察觉到了有人来的动静，她将被子蒙得更紧，然后怒声道：“都走，我谁也不见。”

裴楹甜美细腻的嗓音从被褥底下闷闷传出来，在今穗听来倒是分外可爱，一点也没感觉到她的怒气，今穗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