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司六局(31)
“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今穗向施窈姐弟二人道别。
“等等。”施窈忽然喊住她,“我答应你。”
今穗停住脚步,她明白,从此刻起她就拥有了一个朋友兼盟友。
片刻后,几人一同回到施窈家中。
施窈打发施砚声进屋照看母亲。
她们又在院中的桌子旁坐下谈话。
二人还没聊几句,施砚声就提了一壶茶出来,他给两人都倒了茶,茶叶被热水冲荡在瓷杯当中,升腾起袅袅热气。
倒完茶他又回了屋里。
“你想知道什么?”
今穗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茶水,接着缓缓说道:“半年之前,孟家老夫人的寿宴,你可有印象。”
乍一听见今穗提起这件较为久远的事情,施窈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你是说……茶酒司有人意外遇害之事?”
今穗点头。
“我听闻遇害之人名叫洛绾君,她当时在四司六局以貌美出名,因此承办宴席之时干的都是接待宾客的活儿,我当时果子局事务缠身,直到宴席结束我才得知这件事。”
施窈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那时与其他几位掌事过去瞧了一眼,洛绾君的尸身是在孟家一处偏僻的厢房中发现的,我们赶过去时,她衣不蔽体,厢房里流了一地的血,我与其他几位女掌事赶紧过去用被子盖住了她的身体……”
听到这,今穗身形微动,她死死地咬牙忍住自己的眼泪,然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多谢……”
施窈更加疑惑地看向她。
“洛绾君……是我的母亲。”今穗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夺眶而出。
第20章 攀高枝儿
一时间,施窈都变得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有这么多的隐情和牵连。
她当时亲眼看见那个场景也十分震惊,久久缓不过神来,且人是在孟家没的,孟家最后也没给个解释,细细想来这件事的蹊跷之处太多了。
施窈从未做过安慰人的事,见今穗哭得这般伤心也有些手忙脚乱:“我……你、你还好吗?”
今穗并没有号啕大哭,只是低声啜泣,但她的神情,她的面容,让人感觉极其痛苦绝望。
“抱歉……失态了,麻烦你将当时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今穗哭声渐止,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见她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施窈才慢慢放下心来,然后重新组织语言,继续叙述当时的情况。
“当时寿宴上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与其他几位掌事在指挥大家进行对宴会进行收尾,孟府中人员众多,大家都手忙脚乱,很难发现少了个人。”
渐渐地,今穗彻底平静下来,她极为认真地听着施窈叙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件事当时极为轰动,施窈对此也印象颇深,她一边叙述着一边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时,四司六局的人收尾完毕准备离开孟府,茶酒司掌事才发现自己的司里少了个人,就在他到处去找寻洛绾君的踪影时,北边的偏院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孟府的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从偏院里跑出来慌张地冲着在场的人说“死人了”,众掌事都脸色大变,连忙赶过去查看情况。
他们赶到偏院的厢房时,孟家三房的三位少爷正满目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精神恍惚。
厢房内流了一地的血,床榻之上,洛绾君衣不蔽体,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她一只纤细的手臂垂在床边,手腕处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向下滴血,地上的血迹中掺杂着凌乱的花瓶碎片。
施窈连同其他几位掌事见状赶忙上前扯开被褥将洛绾君的
身体完全遮住,帐设司掌事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断气了。
厢房内众人皆大惊失色,没等请郎中过来查看情况,孟府的人已然听闻了这里的动静赶了过来。
孟家二房孟元钧是孟老夫人的嫡长子,他如今在朝中官居高位,是孟家实实在在的当家人,他的夫人也正是孟府主母,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二夫人带着三房的薛姨娘以及一大帮子丫鬟、仆从乌泱泱地进了屋,一进屋二夫人就用手帕掩面,作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薛姨娘上前指使着小厮把三位被吓到腿软的少爷拖走,什么也没解释,就大咧咧地离开了。
四司六局的几位掌事准备出言阻止,毕竟她们进来时,只见这三位少爷在场,若洛绾君的死是有人蓄意谋杀,他们三人既是嫌疑人又是重要的人证,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实属不应该。
但不等她们说什么,二夫人就发话了:“今儿老夫人寿宴上见了红真是晦气。”
见她话语里满是尖酸刻薄,几位掌事忍不住出言理论一番:“如今我们的人在你们孟家的地方出了事,且大家都看到了你们孟家的少爷也牵涉其中,你们理应给我们一个说法,抓住凶手,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几位掌事义愤填膺,言辞凿凿,即使对方是高门大户的主母也丝毫不胆怯退让。
“呵呵。”二夫人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华美妆容下覆盖的是一张扭曲可怖的脸,“这女子定是行为不检点想着攀高枝儿,故意勾引我们家少爷,结果勾引不成眼见丑事败露便羞愧自缢了。”
二夫人声音尖利,极其刺耳,说得煞有其事:“被这种人缠上真是倒霉,简直脏了我孟家的地儿。”
孟家主母颠倒黑白,孟家上下也是蛇鼠一窝,几位掌事皆是气不过几乎要上前与那人面兽心的二夫人扭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