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42)+番外
可有人记着,有人念着,总归是暖的。
夜深之后,警局渐渐安静下来。
陆知衍把最后一份报告锁进档案柜,转身时,撞进一个稳稳的怀抱里。沈寂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回去吗?”沈寂低声问。
“好。”陆知衍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沈寂牵着他的手走出法医室,灯一盏一盏关上,黑暗褪去,只剩下走廊尽头的月光。
他没有松开手,就那样一路牵着,走下楼梯,走出警局,走到山城温柔的夜色里。
路过街边小摊时,沈寂停下脚步,买了一根热乎的烤红薯,掰开一半,递到陆知衍嘴边。
“甜的。”
陆知衍小口咬了一口,暖香瞬间填满口腔,一直甜到心里。 他侧头,看着身边牵着自己的人。
陆知衍轻轻笑了。
“沈寂。”
“嗯?”
“有你在,真好。”
沈寂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笃定:
“一辈子都在。”
谢兰的案子走完了法定程序,她主动自首、坦白一切,再加上苏家当年恶性在前、舆论与民情同向。
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从轻判处,给了这个被仇恨拖了半生的老人,一个不算太冷的结局。
宣判那天,沈寂和陆知衍都去了。
谢兰站在庭上,没有哭,也没有慌,只向法官提了一个请求:
让苏见、谢临、顾西洲,三人合葬在山涧旁。不立功名,不写身份,只刻一行最简单的字。
法官当庭应允。
出法院时,阳光正好。谢兰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沈寂和陆知衍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道谢,没有嘱托,只那一眼,便已放下半生执念。
陆知衍站在台阶下,轻轻叹了口气。
沈寂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挨着肩,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合葬仪式选在午后,山涧边草木青翠,水流声清澈柔和。只有江寻、林晚、沈寂、陆知衍,和几个真心来送一程的山城老人。
三具棺木缓缓落土时,江寻蹲在墓旁,把那两半合在一起的血玉,轻轻埋进土里。
“爹,苏叔,西洲,”他声音很轻,却安稳,“你们再也不用躲了。”
林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静静看着墓碑,眼眶微红,却终于露出了一点释然的笑。
她守了一辈子的空壳婚姻,在这一刻,真正落下帷幕。
从此,她只是林晚,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牌坊。
陆知衍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浮尘。那行简单的字,是他亲手提笔写的。
相爱之人,于此安息。
沈寂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替他挡住斜斜照过来的阳光。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时,陆知衍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吊脚楼。
“沈寂,你看,山城真的晴了。”
沈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阳光落在陆知衍的睫毛上,轻轻颤动,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围巾往下拉了拉,松松地绕在了陆知衍的脖子上,遮住微凉的风。
“风大。”
简单两个字,比所有告白都实在。
陆知衍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攥住围巾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沈寂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第76章 边城血案,口岸寒夜
临沧的风不像山城那般温软缠雾。这里的风裹着国境线外的沙砾,刮在脸上是钝钝的疼。
昼夜不息,像这座边境小城永远压在人心头的戒备。
凌晨五点的天还沉在墨蓝里,货运站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把地面上那摊早已发黑的血,照得触目惊心。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当地刑警围在四周,脸色都不太好看。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尘土味,还有边境清晨独有的湿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者老刀,是临沧地面上人人都知道一点、却又没人敢深交的无业游民,常年混在口岸与黑市之间,做些不上台面的中转生意。
说白了,就是跨境走私链里最底层的中间人。他没什么大靠山,也没什么忠心手下,靠着消息灵通混口饭吃,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死得异常惨烈。
沈寂掀开法医递过来的遮光布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外套,身形挺拔,肩线利落,站在混乱的现场里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周身气场沉静冷硬,目光扫过之处,所有慌乱都不自觉收敛。
手指戴着一次性手套,指尖干净修长,动作沉稳地轻触尸体周围的痕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专业到极致的冷静。
死者仰面倒在货运站集装箱后方的死角里,位置隐蔽,若不是早起巡检的工人发现,恐怕还要更久才会暴露。
致命伤在胸腔,一把单刃刀直接贯穿,力道大得几乎刺穿了整个胸腔。
而除此之外,四肢、躯干遍布深浅不一的钝器击打伤,骨裂的痕迹从皮肤表面就能隐约看出,显然生前遭受过长时间的殴打与逼供。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双手十指,有三根被整齐斩断,切口干净利落,断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凶手刻意为之。
“随身的黑色布包不见了,里面应该有他记货单用的账本、两部手机,还有一张加密存储卡。”
当地刑警低声向沈寂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现场被人仔细清理过,脚印、指纹、可能留下的纤维,全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反侦察能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