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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60)+番外

作者:三分冰 阅读记录

夕阳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指尖拂过绷带边缘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疼就说。”他轻声道。

沈寂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音低沉安稳:“不疼。”

第90章 终审余孽,阴云渡境

临沧的冬天,从来没有真正的晴日。

即便周明山一案终审落定,法槌落下的声响在审判庭里回荡了整整三遍,整座边境城市依旧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雾笼罩着。

空气湿冷,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连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地面,都显得虚弱无力,像是不敢直视这片土地刚刚淌过的血与罪。

死刑执行令下达的那个清晨,天空是沉铁般的灰蓝色。

周明山,这个曾经盘踞临沧多年、一手遮天的黑恶头目,靠着走私、贪腐、象牙非法交易、文物盗掘编织起一张横跨政商两界的巨网。

因为他,无数家庭破碎,国宝流离,象牙染血,边境线沦为罪恶流通的暗道。

他伏法的消息传遍全城时,有人放鞭炮,有人落泪,有人终于敢在深夜打开窗户,不用再担心窗外有不明的车灯与脚步声。

所有人都以为,临沧的黑暗,到此为止了。

只有重案组的旧办公室里,沈寂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身上还带着前几次围剿行动留下的浅淡疤痕,肩线笔直,身形冷硬如刀,眼神里没有大案告破的轻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从警十余年,他见过的恶不计其数,却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黑暗,从来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而彻底消散。

它只会藏起来,躲在国境线之外,躲在无人触及的彼岸,等待一个卷土重来的时机。

陆知衍就坐在他身后的办公桌前。

浅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起,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审讯记录与物证报告。

他是最年轻的犯罪心理侧写师,也是痕迹鉴定与行为分析的顶尖专家,一双眼睛干净又剔透,却能穿透所有伪装,直视人心最肮脏的角落。

不同于沈寂的沉默冷硬,陆知衍的情绪都写在细微的神态里。眉峰微蹙,呼吸放轻,指尖停顿的频率越来越慢。

显然,他也从这看似完美的结案报告里,读出了不对劲。

“周明山的所有资产清算,对不上。”

陆知衍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却平稳,像冰面下流动的水,“账面公开的财产不足十亿,房产、车辆、账户全部查封冻结。

可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走私流水、象牙交易额度、文物盗卖收益,保守估计,他手里至少有超过五十亿的不明资产去向成谜。”

沈寂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陆知衍的屏幕上。

“不止。”他低声道,“文物组那边核对过,追缴回来的古董,只有登记在册的三分之一。顶级象牙雕件,我们只找到了不到两百公斤,离预估的吨位相差甚远。”

“他没全交。”

陆知衍抬起眼,视线与沈寂相撞。两人无需多言,多年搭档形成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周明山嘴硬、狠辣、极端自私,在审讯后期看似配合,却始终在关键问题上含糊其辞,以记不清、时间太久为借口搪塞。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负隅顽抗的最后挣扎,只有他们两人从一开始就觉得,周明山在藏。

藏钱,藏物,藏人,藏一张他死后依旧能让黑金流动、让罪恶延续的底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副局长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封皮印着绝密二字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文件拍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刚接到死刑执行现场的紧急通报,周明山在行刑前五分钟,咬破了藏在口腔内侧的微型密信胶囊。”

沈寂一步上前,陆知衍也立刻起身。

文件被快速翻开,里面是一张经过技术还原的纸条,字迹潦草、用力极深,看得出书写者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疯狂与决绝。

内容很短,却像一颗炸雷,在两人耳边轰然爆开。

【四十七亿现金,三十七件国宝,一吨二象牙,孩童名录,全在澜京。苏承业保管。先生主事。死无对证。】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解释,却字字诛心。

四十七亿,那是足以撼动一地经济的黑金。

三十七件国宝,那是从国内古墓、博物馆、私人收藏中盗掘走私的顶级文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更是不可再生的民族瑰宝。

一吨二象牙,意味着至少有两百头以上的亚洲象被残忍猎杀,取牙剥皮,血流成河。

而最后两行,更是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澜京。

一个名字,就把所有罪恶从国内,推向了国境线之外的东南亚佛国。

那是一个政权复杂、军阀割据、黑帮横行、华人势力盘根错节的邻国首都。

佛塔与贫民窟并肩而立,权贵与杀手同桌而食,法律形同虚设,黑金才是通行语言。

中方无权跨境执法,没有司法权,没有抓捕权,甚至连正常调查都会被视为外交干涉。

苏承业。

澜京华人首富,公开身份是慈善家、跨国集团董事、佛堂大施主,常年活跃在邻国高层社交圈,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站在光明顶端的人,竟然是周明山埋在境外的最大白手套,是所有赃款赃物的看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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