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74)+番外
只要他离开一步,门外的人就会瞬间进来,把陆知衍拖进黑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绝境,真正的绝境。
氧气还在稀薄,门外白手套人偶已经缓缓抬起手,准备推门而入,完成最后一步收尾。
沈寂将陆知衍护在身下,右手摸向腰间唯一的战术匕,眼底燃起决绝的死意。
大不了同归于尽,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碰陆知衍一根手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连串短促、压抑、精准的闷响。
不是枪声,是消音搏击声。
门外那排白手套人偶动作猛地一僵,齐齐转头望向走廊深处。
三道黑影,如同从黑暗里渗出的雾气,速度快到极致,动作狠辣到没有半点多余,无声无息切入人群。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出手就是断颈、封喉、卸关节、击晕。
短短十秒,一排白手套人偶,全部瘫软倒地,失去意识,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丝惊动酒店其他区域。
是一群训练到极致的死士。
沈寂瞳孔骤缩,握紧匕首,全身进入最高战斗状态。
这股力量,陌生、狠绝、诡异,却刚刚救了他们一命。
三道黑影解决完门口杀手,没有靠近房间,只是站在走廊阴影里,微微低头,朝着昏迷的陆知衍方向,行了一个极其怪异、极其古老的礼。
动作整齐划一,像信徒对教主行礼。
沈寂心头巨震,这个手势他见过。
在覆灭乌鸦组织的最后现场,在陆知衍父亲留下的密室里,在所有与乌鸦相关的旧档案里。
乌鸦残部,那个由陆知衍父亲一手创立、邪恶至极、跨境操控、早已被彻底捣毁的黑暗组织,竟然还有残部活在澜京。
他们隐于黑暗,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绝了。
可在陆知衍最致命、最绝望、即将被“先生”虐杀的这一刻,乌鸦残部,拼尽最后隐藏的力量,出手了。
为首的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伤疤却无比恭敬的眼,对着沈寂,用极低、极哑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护少主活下去。”
“先生的指令,我们挡不住一次第二次。”
“乌鸦已死,只剩最后几条命,全还给陆家。”
说完,三人不再停留,如同鬼魅一般退入走廊阴影,拖走所有被击倒的白手套杀手,清理所有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廊重新恢复死寂,灯光明明灭灭,只剩下满地凌乱,和房间里依旧稀薄的氧气。
沈寂僵在原地,怀里抱着昏迷的陆知衍,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他一直以为,陆知衍早已摆脱乌鸦的阴影。
父亲离世,组织覆灭,罪恶焚烧殆尽,过去彻底埋葬。
可他没想到,在澜京这片地狱里,乌鸦的残魂,竟然成了救陆知衍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更恐怖的是,这一切,都在“先生”的算计里。
对方用抽氧密室虐杀,就是要逼出陆知衍身上最后一点乌鸦余孽。
要把所有隐藏的、残存的、与陆家相关的力量,全部逼出来,再一网打尽。
今晚的猎杀,从来不是为了杀他们,是钓鱼。
钓乌鸦残部,钓所有隐藏的变数,钓沈寂与陆知衍的底线与软肋。
沈寂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安静的脸,心脏一阵紧缩。
他轻轻拍了拍陆知衍的脸颊,低声唤他的名字。
许久,陆知衍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回笼,缺氧带来的眩晕依旧强烈。
他刚醒,第一句话却是虚弱而颤抖的:
“门外……白手套……”
“是先生。”
沈寂点头,声音沉得像铁:“是他。慢杀,密封,无声无息,就是他的风格。”
陆知衍撑着坐起来,呼吸依旧发虚,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一幕死寂的人偶队列,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猛地一变: “刚才……是谁救了我们?”
沈寂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告诉他。
有些阴影,逃不掉,躲不开,在澜京这片地狱里,必须一起面对。
“是乌鸦残部。”
陆知衍脸色瞬间惨白,比刚才窒息时还要难看。
父亲的罪恶,过去的梦魇,以为早已烧成灰烬的黑暗,在这一刻,突然从彼岸破土而出,缠上他的脚踝。
他以为自己是在查周明山,追苏承业,抓先生。
可命运却把他拽回了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窗外,澜京的佛塔在深夜里沉默矗立,金顶冰冷,不渡世人。
房间里,玻璃破碎,冷风呼啸,死亡气息尚未散尽。
暗处,“先生”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酒店房间里死里逃生的两人,看着消失的乌鸦残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变态的笑意。
游戏,升级了。
他不仅要吃他们的命,还要吃陆知衍的过去。
吃乌鸦的残魂,吃所有光明与黑暗的一切。
沈寂将陆知衍紧紧护在怀里,轻轻擦掉他嘴角因缺氧溢出的冷汗,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刻进骨血:
“别怕。”
“乌鸦的过去,我陪你扛。”
“先生的猎杀,我替你挡。”
“这一次,我们不会死。”
“谁都不能把你变成地狱的一部分。”
夜还很长,猎杀刚刚开始。
彼岸的黑暗,才开始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第97章 血牙留证,遗愿焚心
破碎的窗户还在灌进深夜的冷风,沈寂已经用床单和胶带临时封住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