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54)+番外
沈寂低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现在遇到了。”
“嗯。”陆知衍笑起来,眼底亮晶晶的,“遇到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条热闹的小巷:“以前我从来不敢走进那条街,现在……我们去逛逛吧?”
“好。”
老巷子里人声鼎沸,卖早点的、修鞋子的、摆花摊的、遛鸟的,人间百态,热闹鲜活。
陆知衍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眼睛好奇地四处看,一会儿停在糖画摊前,一会儿凑到花鸟鱼虫店门口,一会儿又拉着沈寂去买一支老冰棍。
甜丝丝的凉意化开在嘴里,他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得像个少年。
沈寂就跟在他身边,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糖渣,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路过一家小小的花店时,陆知衍忽然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盆雏菊,阳光落在花瓣上,和当年连环杀手画里的窗台、和他曾经渴望的自由,一模一样。
“喜欢?”沈寂问。
“嗯。”陆知衍点头。
沈寂直接走进店里,把那盆雏菊买了下来,递到他怀里:“拿着,以后家里的花,永远不断。”
陆知衍抱着花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忽然觉得,所有的创伤真的可以被治愈,所有的黑暗真的可以被照亮,所有的遗憾,真的可以被温柔填满。
中午,两人在老巷子里一家老字号面馆吃饭。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撒上香菜和辣椒油,香气扑鼻。
陆知衍吃得鼻尖冒汗,沈寂就坐在对面,慢慢替他剥着蒜,时不时递一张纸巾,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面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着两人,笑着搭话:“你们是兄弟吗?看着感情真好。”
陆知衍耳尖一红,却没有回避,大大方方握住沈寂的手:“是爱人。”
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爱人好啊!爱人好!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简单一句话,说得陆知衍心口发烫。
他曾经最怕的就是“身份”“过去”“异样眼光”,可现在他可以坦然宣告,可以坦然牵手,可以坦然活在阳光底下。
因为身边这个人,给了他全部的底气。
吃完饭,两人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休息。
陆知衍靠在沈寂怀里,抱着那盆雏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轻声说:“沈寂,我好像真的放下了。”
“放下那栋楼,放下那扇窗,放下所有不好的回忆。”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不配拥有好的生活。”
“现在我知道,我配。”
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不止配,你值得最好的。”
“值得阳光,值得温暖,值得被爱,值得一辈子无忧无虑。”
下午,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沿着老城区的江边慢慢走。
江水悠悠,风轻云淡,远处的高楼与近处的老房交相辉映,像极了陆知衍的人生。
过去是黑暗陈旧的,现在是明亮崭新的。
陆知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沈寂。
“沈寂,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绒盒,递到沈寂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银色吊坠,吊坠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知寂。
“我自己设计的。”陆知衍耳尖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知是我的名字,寂是你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我们。”
沈寂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他拿起吊坠,亲自让陆知衍替自己挂在脖子上,紧贴胸口的位置。
“我很喜欢。”他低声说,“一辈子都戴着。”
他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同款耳钉,一只刻着“沈”,一只刻着“陆”。
“以后,”沈寂轻轻帮他戴上耳钉,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耳尖,“我们走到哪里,都带着彼此的名字。”
陆知衍笑着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誓言,可这一枚吊坠、一对耳钉,就是他们此生最坚定的承诺。
傍晚时分,两人才慢慢回到公寓。
怀里的雏菊被摆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阳光正好,花开得灿烂。
陆知衍靠在沈寂怀里,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江景,安安静静不说话。
沈寂轻轻抱着他,指尖梳理他柔软的头发,低声哼着一首温柔的小调。
这是他唯一会唱的歌,只唱给身边这个人听。
“沈寂。”
“我在。”
陆知衍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星光与人间。
那个曾经困在窗台后的少年,终于拥有了一整个世界的阳光。
第27章 霜城赴任,风雪同行
隆冬二月,雾城的江风还带着未散尽的湿冷,裹挟着江面氤氲的水汽,扑在人脸上时,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凉。
而雪城,早已被连绵数日的大雪裹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从高空俯瞰下去,整座城市像是被上帝随手撒下的棉絮覆盖。
楼宇、街道、树木,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实的白雪,天地间只剩下干净的白与清冷的灰,连空气都冻得发脆,吸进肺里,凉得人瞬间清醒。
沈寂坐在前往雪城的专机靠窗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的黑色皮质公文包,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