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76)+番外
“凶手将受害者绑在冰槽边,让他们直面冰冷,慢慢失去意识。”陆知衍声音微沉,“既符合他的秩序感,又能最大程度施加痛苦,报复意味极强。”
“报复?”沈寂眉峰微抬。
“嗯。”陆知衍点头,光柱移向冰库深处,“三名受害者都是因为触碰遗址秘密被杀,而这个秘密,一定触及了谢砚秋最核心的利益——
甚至是家族利益。这种跨越二十年的持续灭口,不是普通仇杀,是守秘式猎杀。”
沈寂没有说话,手电光在冰库墙壁上缓缓移动。
他总觉得,这里还缺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一样能把所有线索钉死的东西。
——雪花冰纹。
尸骨上有,布料残片上有,冰库作为核心现场,不可能没有。
“分开搜,重点看冰槽、石壁、角落,找任何雪花形状的刻痕或标记。”沈寂低声吩咐。
“好。”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冰槽谨慎搜索。
冰库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脚步声,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寂走得极慢,目光一寸寸扫过石壁,白手套轻轻拂过冰冷的墙面,指尖传来百年不化的寒意。
那段童年记忆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白茫茫的雪,冰冷的地面,无人靠近的身影,死寂。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呼吸乱了半拍。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再次轻轻握住了他。
陆知衍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没有多问,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握住他,用自己的温度稳住他的心神。
“我在。”陆知衍轻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一起找,很快就结束。”
沈寂侧头看他,眼底的波动缓缓平复,反手将他的手攥紧,点了点头。
有些脆弱不必说出口。
只要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足够被接住。
两人并肩走到冰库最深处,穹顶最高的位置。
陆知衍的手电光忽然一顿,定在正中央那块石壁上。
“沈寂……”
沈寂的光柱同时照过去。
只见墙壁最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深深雕刻着一朵巨大的雪花冰纹。
线条利落、转角规整、对称完美,和尸骨肋骨上的刻痕、布料残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这不是临时雕刻,是刻在冰库核心的族徽。
“这不是凶手的杀人标记。”沈寂声音猛地一沉,“这是家族标记——谢砚秋的家族,就是当年冰库的管理者,遗址的守秘人。”
陆知衍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冰纹边缘,指尖瞬间被冻得发白:
“工匠陈景山修钟楼时,挖到这条通道,看到了族徽;记者高磊追查失踪案,查到了家族渊源;研究员林薇,直接拿到了谢氏私藏文物、盗掘遗址的证据。”
“三个人,层层递进,戳破了谢家守了上百年的秘密。”
沈寂的手电光落在冰纹下方,那里有几行极其浅淡的刻字,被冰层覆盖,几乎难以辨认。
他蹲下身,一点点刮开表面薄冰,字迹渐渐清晰。
——“冰库藏珍,谢氏世守,外人窥之,必死。”
冰冷、决绝、霸道。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杀人动机。
冰库里不是空的。
里面曾经藏有清代皇家文物珍宝。
谢氏家族世代守着这座冰库,监守自盗,私吞国宝,对外却谎称遗址空无一物,必须封存保护。
所有接近真相的人,都得死。
沈寂站起身,周身寒气暴涨:“谢砚秋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查到冰库。她在办公室表现得镇定坦然,根本不是无辜,是胸有成竹。她认定我们找不到实证。”
“但她漏了一个地方。”陆知衍忽然看向冰槽底部,“她强迫症太重,什么都要对齐、规整、干净,唯独这里——”
他手电光指向最角落一个冰槽底部。
那里有一块略微凸起的冰面,形状不规则,和周围极致平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寂立刻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敲开表面冰层。
一层薄冰碎裂后,下面露出的不是石头,是腐烂的布料与塑料残片,被冻得坚硬,卡在石缝里。
陆知衍立刻拿出证物袋与镊子:“别动,我来。”
他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将残片取出。
是一块残破的工作证封皮,还有半片塑料纽扣。
工作证上,清晰印着一行字:
雪城文物管理局——林薇
林薇的遗物。
凶手当年在这里杀了她,却因为强迫症,将遗物刻意藏在冰槽缝隙里,冻进冰面,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
可极致的秩序,反而成了破绽。
“证据链齐了。”沈寂声音低沉有力,“冰库族徽、杀人现场、林薇遗物、时间线、动机、侧写,全部指向谢砚秋。”
陆知衍将证物袋封口,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可以收网了。”
就在这时——
冰库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哐——”
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有人在上面,把通道入口锁死了。
沈寂与陆知衍脸色同时一变。
“不好!”
两人立刻转身,冲向通道入口。
可已经晚了。
厚重的石板被彻底封死,原本照亮入口的光线瞬间消失,整个冰库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两束手电光在慌乱中晃动。
上面有人。
不是警员。
是谢砚秋的人。
他们被锁在了百年冰库之中。
温度还在不断下降,寒气像潮水一样涌来,封闭空间里氧气有限,一旦手电耗尽电量,两人将彻底被困在这冰冷的坟墓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