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82)+番外
“累不累?”
“有一点。”陆知衍乖乖点头,顺势靠在他怀里,“但是很开心。”
车子缓缓驶离雪山,朝着市区开去。
陆知衍靠在座椅上,握着沈寂的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满是满足与安稳。
这是他来到雪城之后,最温柔、最治愈、最幸福的一天。
沈寂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嗯。”陆知衍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雪山的雪还在,心头的暖未散。
因为他们拥有彼此,拥有爱,拥有足以对抗一切凶险的温柔与勇气。
第39章 起于残冰,生于夜河
雪山归来的第三日,雪城彻底入春。
残冰在河岸、屋檐、街角悄悄融化,空气里浮着一层湿润的水汽。
本该是清爽柔和的气候,却在某一日清晨,蒙上了一层异样的沉闷。
天是浅灰的,云压得很低,风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掠过老城区的街巷,无声无息,漫过滨河湾的护栏。
沈寂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天还未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漏进微弱的天光,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睡得安稳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屏幕跳动着周建斌三个字。
心底那根常年紧绷的弦,轻轻一颤。
他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陆知衍。
暖金色的被褥下,陆知衍蜷缩着身体,长发微微散乱,眉眼安静柔和,脸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薄红。
雪山那日的阳光似乎还停留在他眼底,即便在沉眠里,也依旧干净得不像话。
沈寂低头,轻轻在他额角落下一吻,指尖温柔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门被轻轻合上,没有一丝声响。
陆知衍缓缓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枕边,指尖轻轻摸了摸尚且残留着温度的床单,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极轻的担忧。
不用猜,他也知道——案子来了。
雪山之上的温柔时光,终究只是短暂停靠。
属于他们的战场,再一次拉开序幕。
滨河湾已经被彻底封锁。
黄色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警灯闪烁,将清晨的河岸照得明明灭灭。
围观的群众被远远拦在外面,神色慌张,窃窃私语,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愈发浓郁,混着河水的湿气,闻起来让人莫名心慌。
周建斌看到沈寂走来,立刻快步迎上,脸色凝重得近乎铁青。
“沈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悸,“您可来了,情况……不太好。”
沈寂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地扫过河岸现场,周身气息瞬间从清晨的温柔,切换回办案时的凛冽。
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冷锐,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压迫感。
“说情况。”
“清晨六点十分,环卫工人报警,在滨河湾中段浅滩,发现一具男尸。”
周建斌语速极快,“我们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死状非常诡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清理过。”
沈寂眉峰微蹙:“诡异在哪里?”
周建斌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胸口被剖开一个完美的圆形创口,胸骨整块消失,尸体正中央,摆着一朵……用骨头拼出来的雪花。”
骨花。
两个字落下,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沈寂脚步一顿,眼底冷光骤现。
仪式感极强,手法极度冷静,创口规整完美,无丝毫多余动作——这不是激情杀人,不是报复泄愤,是高智商、高心理素质、带有强烈自我标识的连环猎杀。
比钟楼遗骨案,更冷,更诡,更残忍。
“法医到了吗?”
“已经在初步勘验。”
沈寂不再多问,迈步穿过警戒线,戴上现场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套、鞋套、口罩。
清晨的河岸风大,融冰的河水泛着冷白,浅滩上湿漉漉的,脚印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临时搭建的遮光棚下。
他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即便是身经百案的沈寂,指尖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尸体面色青紫,表情平静得诡异,没有丝毫痛苦挣扎,像是在睡梦中死去。
而胸口那处圆形创口,边缘光滑整齐,如同精密仪器切割而成,空洞的胸腔中央,一朵由人类骨骼碎片精心拼接而成的雪花,静静“绽放”在那里。
骨片大小均匀,角度对称,纹路清晰,完美契合雪城的雪花形状。
美得冰冷,美得恐怖。
“死因初步判断为急性呼吸衰竭,无中毒痕迹,无机械性窒息痕迹,体表无任何外伤。”
法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创口是死后形成,骨花也是死后摆放,凶手杀人、取骨、雕花、藏迹,全程冷静到极致。”
沈寂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那朵骨花,冷白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
“骨片来源?”
“全部来自死者自身的胸骨。”法医回答,“凶手将他的胸骨完整取出,切割打磨,拼接成雪花形状,再放回尸体创口中央,仪式完成。”
变态、缜密、偏执、秩序感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