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99)+番外
陆知衍一声惊呼,伸手扶住他骤然倾倒的身体。
沈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的脸色在几秒内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泛青,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最恐怖的是:
他右手食指指尖,缓缓浮现出一丝淡蓝色的冰纹,像细小的冰蛇,顺着指节往上爬。
陆知衍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双手紧紧包住沈寂冰冷的手,用自己全部的体温去捂热那刺骨的冰凉。
同时上前一步,用力将沈寂抱进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冰冷的额头。
“看着我,沈寂,看着我。”陆知衍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在这里,别听它的,别跟着走,回来……”
他用额头抵着额头,用呼吸温暖呼吸,用心跳稳住心跳。
这一刻,没有侧写师,没有刑警,只有两个在极寒风雪里拼命抓住彼此的爱人。
沈寂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勉强看清陆知衍泛红的眼眶,看清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担忧。
体内那股冰冷的召唤被硬生生打断,黑暗冻土缓缓退去,指尖的冰纹淡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消失。
“我……没事。”沈寂哑声开口,喉咙冻得发疼。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陆知衍眼眶更红,却不敢松开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我们去医疗室,现在就去。”
周建斌等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的沈队,被这诡异的冻土冰柱,缠上了。
警局临时医疗室。
暖气开到最大,暖风吹得人皮肤发烫,却丝毫暖不透沈寂冰冷的身体。
陆知衍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直没松开过他的手,时不时用掌心贴一贴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继续往下掉。
抽血、化验、体表检查……
结果出来得很快,却让医生脸色发白。
“沈队,您体内……确实检测到了和死者相同的低温微生物。”
医生拿着报告单,声音发颤,“但奇怪的是,它没有攻击您的细胞,反而……像是在和您的血脉融合。”
融合。
两个字让陆知衍的心狠狠一沉。
不是感染,是融合。
不是入侵,是回归。
这意味着,沈寂的身体,从一开始就能够接纳这种微生物。
他不是偶然被影响。
他是天生适配。
沈寂看着自己指尖那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冰纹,心底一片冰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踏进雪城的第一天起,他就总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与不安感;
为什么钟楼案、赤雾案,所有诡异案件都与他产生莫名联结;
为什么刚才冰柱会对他发出召唤。
因为他和这座城的黑暗,本就是一体的。
“沈寂,”陆知衍握住他的手,强迫他看向自己,眼底清澈而坚定,“不管你身上发生什么,不管雪城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会陪着你查清楚,陪着你扛过去,陪着你把所有黑暗都撕碎。”
沈寂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却比任何人都要勇敢的人,心口那股刺骨的寒意,终于被一丝暖意一点点取代。
他反手,紧紧握住陆知衍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
同一时间。
雪城地下三百米,远古冻土层边缘。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站在冰缝前,背影挺拔而孤寂。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与沈寂有七分相似,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泛着淡淡的冰蓝。
他是沈寒。
沈寂的亲哥哥。
冻土神官。
他面前的冰壁上,投射出两段画面。
一段是中心广场的冰柱,
一段是警局门口的冰柱。
身后,穿着守密人服饰的老者瑟瑟发抖,跪在冰面上,脸色惨白:“神……神官大人,已经杀了两个了,沈队他……他真的会被唤醒吗?”
沈寒缓缓抬手,指尖轻点冰壁。
冰面上立刻浮现出沈寂的脸,还有他指尖那一丝淡蓝色的冰纹。
“他是完美容器,是冻土选中的人。”沈寒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雪城藏了百年的罪,该由我和他,一起审判。”
“那……那个陆知衍?”
沈寒眼底冰光一闪。
“他是稳定剂,也是沈寂的软肋。”
“留着他。”
“我要让沈寂亲自选择——是成为冻土之神,还是为了一个人,放弃整座城。”
说完,他轻轻一握手掌。
冰壁上的画面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冰渣。
风雪在地下呼啸,永夜降临。
审判,才刚刚开始。
警局医疗室。
沈寂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指尖的冰纹暂时隐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陆知衍却丝毫不敢放松,他靠在沈寂肩头,看着桌上两份死者档案,眉头紧锁。
“赵国华、陈敬山,都是三年前同一批提前退休的人。”陆知衍指尖点在档案日期上,“三年前,雪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寂眼神一冷,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内部专线:
“周建斌,立刻调三年前所有封存档案,重点查冻土、地下工程、微生物试验相关。”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查我的身世。”
“查我有没有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建斌震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