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101)
灯影流转,花灯如昼。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认真的,带着几分忐忑的脸,看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藏着的期待与不安。
唇角微扬,笑了一下。
这笑,贺词巳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看得他的心又砰砰跳起来,跳得比方才更厉害,更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走吧。”兰清辞收回目光,握着那糖画,继续往前走。
贺词巳愣了一瞬,随即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跟在人身侧。
他们穿过人群,穿过灯影,穿过满街的喧闹与笑语。
有烟火在远处升起,在夜空中绽开一朵一朵绚丽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抬头看着那烟火,又低头看向身侧的兰清辞。
烟火的光落在那人脸上,一明一灭,把那张清瘦的脸照得忽而清晰,忽而朦胧,这人也仰着头,看着那烟火。
贺词巳忽然想,这一刻,若能永远停住,该有多好。
烟火落尽,长街渐静。
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灯影渐稀,月色渐浓,兰清辞走得很慢,贺词巳便也放慢步子,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恰好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睫。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兰清辞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树,看着那在月光里泛着银白的槐花,看着那被夜风吹落,飘飘扬扬洒了满地的花瓣。
贺词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把他笼成一幅淡淡的水墨“兰清辞。”他轻声喊。
兰清辞没有回头。
顿了顿,贺词巳便又说“今日……我很欢喜。”
风吹过,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了兰清辞满肩,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低头看着,看了很久“我也是。”声音很轻。
当贺词巳听见后,他那不争气的心又砰砰跳起来,跳得他几乎要捂住胸口,怕那心跳声太大,惊动了这满巷的…
月光。
……………………………
第71章 晕在家中……
元宵过后,春意渐深。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花落了大半,剩些零星的花穗垂在枝头,风一吹,便飘飘扬扬洒下来,落了满地淡白。
兰清辞这几日觉得身上愈发沉了,起初只是夜里咳得厉害些,他不在意,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咳一阵便过去了。
可这两日,那闷痛从胸口蔓延到后背,连带着整个人都像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喘气都费劲。
他仍是照常去学堂,照常去乐楼,照常去药铺卖药买药,照常在那小小的院里晾晒药材。
只是走得更慢了,歇得更勤了,有时从巷口走到家门口,要在那棵老槐树下靠一靠,才能攒足力气推开门。
而贺词巳仍是三天两头地来,有时清晨,他推开门,便见那人蹲在花丛前,手里捏着根草茎,不知在拨弄什么,听见门响,那人便抬起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我来得早吧?”
有时午后,他推开院门,便见那人躺在他檐下的竹椅上,双手枕在脑后,阖着眼打盹。
日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那人脸上,那人在梦里不知梦见了什么,唇角微微翘着。
而他…便立在门槛边,静静看着,看着那日光一寸一寸移过那人的眉峰,鼻梁,唇边,看着那人偶尔皱一下眉头,又舒展开。
直到那人迷迷瞪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你回来啦?我路过,路过就……就进来了。”
听后,他也只是垂下眼,唇角扬一下,什么也不说,拎着书箧走进屋里。
贺词巳从不说破自己来得有多勤,兰清辞也从不说破自己知道他是专程来的。
他们就这么默契地,一个来,一个等,一个说路过,一个装作信了。
可这几日,兰清辞等的时候,有时会想,若他不来了呢?
那日在灯会上,他握着那糖画,看着那人亮得过分的眼睛,听那人说“就是想对你好”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让他愣了很久,久到那人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夜里躺在床上,他时常想起那句话,想起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认真,忐忑,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笨拙。
他便侧过身,蜷缩着,一只手按在心口,按着那隐隐的疼,也按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悸动,可这悸动似是比疼更让他睡不着。
三月十八,春分。
兰清辞记得这日子,因为母亲在世时,每年春分都要带他去城外的寺庙上香,说春分祈福,一年顺遂,母亲走后,他便不去了。
这日他从学堂回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他走得很慢,胸口闷得厉害,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便扶住树干,停下来喘气。
槐花快落尽了,枝头只剩些枯黄的花穗,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掉在他肩上,掉在他发间,掉在他扶着树干的苍白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那花瓣,看了很久,才直起身,继续往巷子里走。
推开院门,院里空荡荡的,那丛淡蓝的花还在开着,挤挤挨挨,开得热闹,晾衣杆上搭着他昨日洗的长衫,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是在与他打招呼。
可今日,没有人蹲在花丛前,没有人躺在檐下的竹椅上,没有人听见门响便抬起头冲他笑。
他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把书箧放下,把药包拿出来,一包一包码进柜子里。
去院里打水,把晾干的药材收进竹篓,给那丛花浇了水,一朵一朵看过去。
他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天也黑了,他坐在檐下的石阶上,望着那扇门,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