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119)
伤好了,他又去打仗,又去杀人,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如此往复,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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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素静的月……(完结)
五年后……贺词巳二十八岁,眼角添了细纹,眉宇间多了风霜,可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冷了。
他不再装纨绔,因为不需要了,他打了几场胜仗,把边境的蛮族打得几十年不敢再来犯,皇上封他做了大将军,权柄更重,疑心也更重。
可他不怕了,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住在军营里,很少回京城,偶尔回去,也只是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然后去城东那条巷子,在那扇半旧的木门前站一会儿。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院里那丛淡蓝的花早就枯了,没有人浇水,没有人照料,就那么枯死在墙角……就像…他们一样……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扇门,望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每年,他都会去那片竹林,在兰清辞的坟前坐上一整天,不说话,就只是坐着。
有时他会带一壶酒,自己喝一半,洒在坟前一半。
有时他会带一把琴,他不会弹,只是把琴放在坟前,放一会儿,再带走。
那是兰清辞的琴,他从那间小屋里带出来的,一直收在自己房里,谁也不让碰。
这日,他照例来到竹林,在坟前坐下,靠着那坟包,望着头顶的竹叶。
那些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并蒂莲花的纹样。
那是兰清辞的玉佩,他所送的那一枚,他找到它时,它被紧紧握在那人手里,握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它融进骨血里。
他把那玉佩贴在脸上,贴着那冰凉的玉,贴着那温润的触感。
“兰清辞。”他轻声喊,“再等等……等等。”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便继续说,说这一年发生的事,说打了什么仗,杀了多少人,说边关的雪很大,说军营里的生活很苦。
可他没说,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个人,梦见那人弯起唇角对他笑,梦见那人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也没说,他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他就那样说着,说了一整天。
直到太阳落山,他才站起身,在那坟前站了一会儿,“明年再来看你。”他说。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竹林,他没有回头,可他的脚步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么人喊他。
可惜的是…无人喊他,他走出竹林,走进暮色里。
又是十年,贺词巳三十八岁,鬓边生了白发。
他还是住在军营里,还是每天练兵,打仗,杀人,他还是死不了,伤在身上落了一层又一层,可他就是死不了。
那年冬天,边关下了很大的雪。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漫天的大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对那人说“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城外踏青。”
他想起那人听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淡淡的,眉眼却弯着。
他想起他当时欢喜得像个孩子,絮絮叨叨地计划着哪天去,坐什么车,带什么东西。
可他们终究没有去成,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雪,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楼。
五十四岁这年,贺词巳他终于要死了。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帐顶,那帐顶是旧的,有几处补丁,是他从兰清辞那间小屋里带回来的。
他一直留着,收在自己房里,谁也不让动。
床边坐着一个人,是五公主辛雅,她老了,鬓边也生了白发,可她还是那样看着贺词巳,看着这个从未爱过她的男人。
“你终于要死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
听到声音,贺词巳偏过头,看向她,他看着这个被他辜负了一生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怨恨,忽然笑了一下“对不住。”
这三字却让五公主愣住了,她望着他,望着这张苍老的脸上那淡淡的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贺词巳收回目光,又望向帐顶,望向那几处补丁。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就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缝着这些补丁,那人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捏着针的样子很好看。
他想起那人偶尔抬起头,望向他,唇角弯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缝。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笑,那些泪,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些藏不住的欢喜。
他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淡,可这笑里,似是有光。
五公主看着这笑,明白了,这人啊…他在高兴。
高兴他终于要死了,终于可以去见那个人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什么东西落下去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那个人死了。
那个让她守了一辈子活寡的男人,终于死了。
她应该高兴的,可她的眼眶,却酸得厉害。
她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为那个被当成物品送来送去的自己,为这个荒唐的,可悲的,可笑的一生。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贺词巳葬在了那片竹林里,就葬在兰清辞旁边。
两座坟,一大一小,紧紧挨着,这是贺词巳求她的,她…也答应了。
风从竹林穿过,沙沙地响,像是什么人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