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50)
“不,明安。”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淡漠的丹凤眼里,此刻映着昏暗的灯光,竟有种奇异的光亮,像是解脱,又像是……最后的温柔。
“归零程序,在你拦截U盘的那一刻,就已经由我手动启动了,组织最后的数据备份,此刻正在被不可逆地清除,鳄鱼,和罪的痕迹,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冰冷的炸药装置。
“至于这些……是你为自己准备的,不是吗?”他看向梁明安,眼神清澈仿佛能洞穿一切。
“从你开始布置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瞬间,梁明安的唇颤抖了下,他浑身一僵。
“我没有阻止你,甚至……默许了你。”贺知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一个终点,对家人的祭奠,对你自己的……交代。”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坟墓?!”听完,梁明安低吼,眼眶瞬间红了。
“贺知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连我怎么死,都要你来安排?!”
“我没有安排你的死。”贺知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安,你可以离开,现在就走,走出这扇门,开车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炸药遥控器在你手里,数据清除无法挽回,我的结局已定,但你的……不是。”
他深深地看着梁明安,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枫叶的任务已经完成。”
“你红过了,用你的方式,了结了该了结的恩怨,也摧毁了该摧毁的罪恶。”
“现在,是时候“落下”了……但落下,不一定是死亡。”
“也可以是……新的开始。”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走吧,明安,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忘掉鳄鱼,忘掉枫叶,忘掉……贺知燃。”
他的话,像一把把温柔的刀子,凌迟着梁明安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走?让他现在离开?!
在他知道了所有真相,在他亲手布置了这一切,在他……爱恨交织了七年之后,让他像个逃兵一样离开,独自苟活?
那这七年算什么?一场荒诞的噩梦?一次残酷的养成游戏?
那他梁明安又算什么?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一个被“神明”怜悯施舍了生路的可怜虫?
“不。”梁明安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不走。”
听后,贺知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明安,别犯傻,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梁明安上前一步,蹲下身,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贺知燃,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一个决绝如铁,一个悲悯如海。
“贺知燃,你听好了。”梁明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这七年,你养我,教我,让我恨你,也让我……离不开你。”
“你算尽了一切,连自己的死都算进去了,但你有没有算到,我会爱上你?”
听到这句话,贺知燃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可笑,对吧?”梁明安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爱上了我的灭门仇人,爱上了这个把我的人生变成一出悲剧的恶魔,我恨你入骨,可我也……舍不得你。”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贺知燃同样冰凉的脸颊,贺知燃没有躲闪,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翻涌着梁明安从未见过的,剧烈而混乱的情绪,震惊,痛楚,挣扎,还有一丝……近乎崩溃的脆弱。
“所以,我不会走。”梁明安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遥控器,拇指轻轻按在唯一的红色按钮上“你安排好了你的结局,但我也有我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
他凝视着贺知燃的眼睛,像是要将他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和你一起。”
几乎是瞬间,贺知燃终于失去了所有镇定,他猛地伸手想去夺那个遥控器,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的颤抖“明安!你疯了?!把遥控器给我!”
梁明安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贺知燃眼中真实的惊恐和慌乱,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丝快意。
看啊,贺知燃,你也不是永远那么冷静,你也会害怕,害怕……我的死亡。
“我没疯,贺知燃。”梁明安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般的轻松“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安排,不是命运的逼迫,是我梁明安,自己选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贺知燃苍白如纸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肩膀,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还会真心欢笑的时候。
“鳄鱼先生……”他轻声唤道,用上了那个久违的,代表着权力与罪恶的代号,语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们一起看场烟花吧。”
“一场……最大的,也是最后的烟花。”
嘴唇翕动着,贺知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输了,输的彻底。
但…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