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76)
他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壳里。
可霍谨行那个疯子,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在那些壳上撬开了一道裂缝。
“骆哥,中午一起吃饭吗?”隔壁工位的女孩探过头来,笑容明媚。
“不了。”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
女孩讪讪地缩回去,和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骆臣哥是不是失恋了?最近看起来更……”
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得见,他听得见整层楼所有细碎的声响,听得见复印机的嗡鸣,走廊的脚步声,饮水机咕噜噜的气泡声。
这是诡异游戏改造过的身体,五感远超常人。
但他宁愿听不见。
因为听得越清楚,就越觉得这一切……乏味。
乏味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中午,他自己去了天台。
城市的天空永远是灰的,楼宇像巨大的墓碑林立,车流像血液在城市血管里缓慢爬行。
他靠着栏杆点燃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瞬间无影无踪。
他想起王家村黎明前的晨雾,想起老槐树下摇曳的猩红嫁衣,想起祠堂火焰冲天而起时,空气里那股焦灼又清冽的气息。
那时他在做一件事,一件有意义的事,和一群人一起,打破一个该死循环。
而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血迹,没有那个人的手覆上来时传递的冰凉触感。
他碾灭烟头,转身下楼。
下午的档案室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他机械地翻开一册泛黄的卷宗,目光扫过纸面,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另一幕……
霍谨行靠在染坊后墙,月光下左臂鲜血淋漓,却偏头看着他,低声说“你刚才扑过来,是想保护我?”
那个语气,带着一丝确认,一丝餍足,还有一丝……
下一秒,骆臣猛地合上卷宗。
他在干什么?
五天,从副本回来已经五天了,那个人不在身边,没有系统任务,没有生死一线,他应该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活着回到这安稳的日常。
但他此刻却只觉得……空洞。
傍晚六点,下班。
地铁里人潮汹涌,他被裹挟着前进,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周围的乘客低头刷着手机,脸上是疲惫的,麻木的表情,他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灵魂却飘在别处。
他想起在《乡村爱情》最后一个夜晚,那些村民脸上的麻木。
和今天地铁里的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回到家,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璀璨得像另一片星河,但那些光不属于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系统消息。
[玩家骆臣,距离下次游戏还有10天。]
[请做好准备。]
十天。
他握紧手机,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
会……遇见那个人吗?
“下次见面,不会太远。”霍谨行的话又似在耳边响起。
那个语气,那样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事实。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等待。
等待离开这个乏味的现实,等待再次踏入生死一线的副本,等待……
等待那个人兑现他的“预言”。
而对于那个人,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叫霍谨行,对自己似乎有着莫名其妙的执念。
还有……当初在鬼屋里替他挡下那一枪时,毫不犹豫的神情。
骆臣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重新打开那台合上五天的电脑,屏幕亮起,光标闪烁。
文档依然空白,那个只画了轮廓的人影还留在草稿里。
他犹豫了几秒,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J】。
然后把那幅未完成的画稿存了进去。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车流稀疏,霓虹一盏盏熄灭,夜很深了,深得像王家村祠堂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但那里有火光,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一个疯子在他耳边低语。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复一日,重复的、安全的、乏味的日常。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还有十天。
霍谨行,你最好说话算话。
………………………………………
第54章 《凝望深渊》
十天,漫长又短暂………
骆臣依然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开始带便当,因为外卖吃腻了,他开始晨跑,因为身体素质需要保持,他把自己塞进这些琐碎的“正常”里,像塞一件不合尺寸的行李。
第十天晚上,他坐在阳台上,茶凉了,夕阳落了,城市开始亮灯。
手机屏幕亮起。
[玩家骆臣,距离下次游戏还有10秒。]
[副本:《凝望深渊》]
[等级:S级]
[玩家人数:5人]
[请做好准备。]
S级。
看着字,骆臣瞳孔微缩,他经历过七个副本,最高只到A级,S级是传说中存在,据说通关率不足百分之五。
但他没有退缩的可能。
倒计时:5,4,3……
他抿唇闭上眼睛。
[传送开始。]
当白光消散时,骆臣也站在了一条灰砖铺就的长廊里。
空气冷冽,带着纸张油墨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窗外是阴沉的天,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隐隐有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