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89)
他又在巷口又站了不知多久,直到暮色渐浓,巷子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然后他看见那扇门又开了。
只瞧见兰清辞从门里走出来,换了一身颜色更旧些的竹青长衫,臂弯里挎着一只小小的竹篮。
他走得仍是那样慢,那样轻,像怕惊动这暮色里的什么。
一惊,贺词巳下意识把马往巷边的阴影里带了带。
兰清辞没有往巷口这边看,他出了巷子,往西边走去,脚步虽缓,方向却很明确。
牵着马,贺词巳远远的跟着,他跟得很小心,怕被发现,又怕跟丢。
暮色里那人忽远忽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家不大的药铺门前,贺词巳躲在巷角看着。
他看着兰清辞走进药铺,把竹篮搁在柜台上,从里头取出几包东西。
那好似那人在山中采的药,正要卖给药铺换钱。
看着掌柜的一包一包验过,拨了算盘,从钱匣里取出几串铜钱,推到他面前。
看了看,兰清辞接过,低头数了数,收进袖中,然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看了看,转身去药柜那边,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用戥子称出几味药,分别包好,递给他。
兰清辞接过药包,放进竹篮,又付了钱。
贺词巳看着那些铜钱从他袖中出去,落进掌柜手里。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人是把采来的药卖掉,再用那钱,买自己治病的药。
一时间,他站在那里,看着药铺里那道清瘦的身影,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比方才更重,更沉。
当兰清辞从药铺出来时,天色已完全暗了。
巷子里灯笼的光昏黄,照着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看见人走了几步,忽然在巷边停下,扶着墙,弯下腰,他咳了起来,那咳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旁人,却一声接一声,怎么也止不住。
瞬间,贺词巳的手指倏地攥紧缰绳,他想冲过去,想扶住那人,想问他怎么样,想……
可他不能。
他并没有那个资格。
他就这么站在巷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人弯着腰咳了许久,终于慢慢直起身,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继续往前走,那背影仍是笔直的,走得仍是那样慢,那样轻。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词巳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直到夜风把他的袍角吹得冰凉。
他翻身上马,马蹄声在空寂的巷子里响起,却不是往南平王府的方向。
他去了乐楼,棠月正在后院对账,见了他,着实吓了一跳。
“侯爷?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
贺词巳没理她,径直走到那间僻静的琴室门口,推开门。
里头空无一人。
琴案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琴案,忽然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一听这话,棠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兰先生?”她想了想,“后日,后日有位客人点了《幽兰》,指名要兰先生弹。”
听后,贺词巳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的润笔,”他没有回头,“往后都从我账上走,别说是我给的。”
愣了愣,棠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看见那道玄色的背影已消失在廊外夜色里。
两日后,乐楼……
在兰清辞从西角门进来时,引路的小丫鬟仍是满脸的笑。
“兰先生来啦!棠月姐姐说今日的茶备的是上好的蒙顶,您一定要尝尝。”
兰清辞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他在琴室净过手,坐下,指尖搭上弦。
今日弹的是《幽兰》。
他闭上眼,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如山间幽泉,泠泠淙淙。
弹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他睁开眼,偏过头,望向窗外。
竹帘半卷,廊下空空荡荡,只有几盆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没有人。
又是一顿,他垂下眼,继续弹,可那琴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方才不一样了。
而廊柱后,贺词巳贴着墙,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方才那一瞬,他明明藏得很好,那人怎么……
琴音又响起来,他悄悄探出半只眼,从竹帘的缝隙望进去。
琴案后的人垂着眼,神情仍是那样淡淡的,淡淡的眉,淡淡的唇,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可那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贺词巳又说不清那是什么,他只是忽然觉得,那人的琴音,今日听起来,格外的……
暖。
想罢,贺词巳靠在廊柱上,闭上眼,听着那琴音。
嘴角不知何时…弯了起来。
………………………
第63章 还有下次……
琴音止时,竹帘外已空无一人。
兰清辞将双手轻轻覆在弦上,待余音散尽,才睁开眼。
窗外日光正好,廊下那几盆花还在风里摇着,仿佛方才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只是他的错觉,可他垂眸看向琴案时,目光顿住了。
案角多了一只青瓷小瓶,瓶身素净,无纹无饰,只瓶口塞着细致的木塞,他拿起那瓶子,拔开木塞,一股清苦的药香便漫了出来。
是上好的金疮药,他握着那瓶子,指腹摩挲过光滑的瓶身,良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笑极浅,浅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贺词巳…他几乎是逃出乐楼的。
他一路纵马狂奔,直到城南那片空旷的校场,才勒住缰绳,马在原地打着转,喷着粗气,他却坐在马上,仰头看着天,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