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33)
他记得那个雪后初晴的午后,他躺在自己怀里,他说“对不起”,仿佛是他亏欠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亏欠了他。
他记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那抹笑在白翊梦里反复出现,二十年如一日,从未褪色。
如今他将他捧在掌心,养在这江南的小院里,看他慢慢长出肉来,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
他学会了抱怨,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生气时背过身去不看他,学会了被他惹恼时往他嘴里塞一块甜腻腻的桂花糕作为报复。
这样的白圻,是白翊用三世换来的。
他怎么能让那些血、那些痛、那些卑微的乞求再去玷污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
若他想起自己曾那样死去。
想起那个在冷宫饥寒交迫的少年,日复一日数着瓦檐上的积雪,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想起自己为了一筐炭火、一床厚被、一个温和的眼神,便甘愿将性命交付。
想起那个为他挡箭、为他赴死、最终死在他怀里的“自己”临别前唯一的念想,不过是一个从未抵达过的春天。
他会不会觉得,这一世的安宁,像个偷来的梦?
他会不会想,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
他会不会在某个午夜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白翊,悄悄落泪——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没能等到春天的少年?
他不该承受这些。
这一世的白圻,该活在阳光下,长在春风里,他不需要想起这些。
江南的杏花年年会开。
运河的水年年会绿。
他只要年年与白翊并肩看花,并肩听橹,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就很好。
那些血、那些痛、那些求不得与放不下——
都留给白翊。
他愿意背着,三世也好,生生世世也好。
只要眼前这个人,不知道。
白翊起身去添茶,路过窗边,看见白圻不知何时醒了,正披着薄衫,就着晨光看他昨夜没看完的书。
听见脚步声,白圻忽然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见窗外的白翊,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白翊看着他,忽然想:
若真有来世,他愿做一株江南的杏树。
长在他的窗下,年年春天开花。
花落时不必知,叶落时不必觉。
只要他推开窗,便能看见。
这就够了。
他已不配奢求更多。
(未完待续)
第114章 白圻:此身如烛1
我是白圻。
一天前,我还是个熬夜赶论文的大学生,现在成了大晟朝冷宫里快饿死的三皇子。
脑子里多了个叫“绝境逢生”的系统,
【新手任务:获得太子白翊好感。】
【奖励:新手礼包】
【时限:96个小时】
【失败:抹杀。】
没有好感度显示,没有具体指引,只有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
而如今仅剩不到72个小时,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一天多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交错的蛛网,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搅动着。
凝霜阁——这名字真讽刺。
屋里只有一张瘸腿桌、一把歪凳子,窗户纸烂得透风,初冬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饥饿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啃噬着理智。
我在屋里翻找,掀开单薄的被褥,挪开瘸腿的桌子,甚至检查了墙角的鼠洞,一无所获。
只有墙角半坛浑浊的积水,我捧起来,忍着那股异味喝了几口,凉水滑过喉咙,却让空荡荡的胃更加难受地痉挛起来。
必须找到吃的。
我在院子里翻找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半块硬饼。
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表面覆盖着灰白的霉斑。
我在现代……连隔夜的饭菜都会毫不犹豫地倒掉。
但现在……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涌上酸水。
我看着那半块饼,视线有些模糊。
闭了闭眼,我掰掉霉斑最厚的部分,剩下那点干硬发黑的核心,犹豫了一秒,塞进嘴里。
又干又硬,像在嚼木头渣滓,浓烈的霉味瞬间充斥口腔,直冲脑门。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尽力气咀嚼,然后梗着脖子,强迫自己咽下去。
粗糙的食物刮过食道,带来一阵钝痛和更深的空虚。
扶着枯树,我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下午,阳光惨淡。
我扶着墙壁,再次溜出凝霜阁。
冷宫地处偏僻,守卫松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人声。
凭着对食物气味的本能追寻,我找到了一处似乎是小厨房的后院。
窗户半掩,里面飘出新鲜食物温热的气息,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案板上,几个馒头白白胖胖,还隐约冒着热气。
四下无人。
理智的弦瞬间绷紧,残存的良知告诉我,这是偷窃。
但腹中的饥饿如同火烧,烧掉了所有权衡和恐惧。
我的手比我的脑子更快,伸进窗户,抓起两个馒头,转身就跑。
我抱着馒头,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路冲回凝霜阁,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然后,我低头看着手里温热、松软、散发着纯净麦香的白面馒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一个馒头,我几乎是囫囵吞下去的,几乎没尝出味道。
剩下的一个,我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咬着,感受着面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那一点温热从喉咙滑下,暂时抚慰了抽搐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