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74)
够了。
我不急。
春天来的时候,冰总会化。
后来我发现,五弟其实很喜欢茉莉。
每次我经过玉娘娘的宫室,总能看见他站在那盆茉莉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一次我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太专注了,没发现我。
他在数花苞。
一朵,两朵,三朵。
声音很轻,手指轻轻点着叶子,像怕惊着它们。
“……四朵。”
他数完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没有笑他。
只是指着花盆边上那个最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花苞说:
“这里还有一朵,你漏了。”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耳朵红了。
那天我陪他一起数茉莉。
他小声说:“……五朵。”
我说:“不对,是六朵。”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笑。
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听得很清楚。
后来五弟成了我的“小军师”。
他太聪明了。
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大臣们话里的机锋,奏折里藏着的弦外之音,他听一遍就能说出七八分。
我说:“五弟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眼睛却弯了一下。
他的字迹清秀,条理分明。
像他的人,温润,克制,滴水不漏。
我把他写的每一张信笺都收起来,锁在抽屉最深处。
有一回他看见了,愣了很久。
“大哥,”他问,“这些……留着做什么?”
我说:“留着以后给你看。”
他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之后,他给我的纸笺,不再只是政务建议。
偶尔会夹一片压干的茉莉花瓣。
偶尔会在末尾画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像他这个人——明明不擅长表达,却还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试着把心里那扇门,打开一条缝。
我等他。
等他自己走出来。
等阳光照进去。
那一天会来的。
第144章 if线白鸿:长兄如日2
四弟是他三岁那年被我“捡”到的。
说是捡到,其实是他自己滚过来的。
那天我在御花园放纸鸢,纸鸢挂在树上,我踮脚够,够不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回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骑着一匹四腿不齐的木马,正奋力朝我冲过来。
“驾!驾!大哥我来救你!”
木马冲到我面前,后腿一歪,小团子从马背上翻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他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一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
“大哥,纸鸢呢!”
“……还挂在树上。”
“没关系!等我长大了爬上去给你摘!”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又骑上那匹歪腿木马,威风凛凛地绕着树转圈。
我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陈娘娘追过来,气喘吁吁,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又想笑又想骂。
“烈儿!你又乱跑!”
“娘!我在救大哥!”
“你救什么救,你连树都爬不上去——”
“等我长大就能了!”
他理直气壮,小脸涨红。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四弟,”我说,“等你长大了,大哥封你做将军。”
他眨眨眼睛:“将军能骑马吗?”
“能。”
“能打胡人吗?”
“能。”
“能保护大哥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要保护大哥!”
那声音又响又脆,毫无顾忌,理直气壮。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我说,“大哥等你保护。”
他高兴得从木马上又翻下来,这回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是没哭。
爬起来,拍拍土,又骑上去了。
后来四弟真的开始学骑马。
他六岁就能独自控缰,七岁敢上烈马,八岁第一次参加秋狩,射中一头小鹿,举着箭满场飞奔。
“大哥!大哥我射中了!”
他跑到我面前,把那只还没断气的小鹿往我脚边一放,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眼睛比太阳还亮。
我摸摸他的头。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一只刚捕回猎物、等主人夸奖的小狗。
“四弟,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将军。”
他用力点头。
“那我保护大哥一辈子!”
“好。”
他高兴地跑走了,去给陈娘娘报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不会拐弯的人。
也真是我见过最亮的人。
像北境夏天的日头,直直地照下来,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
三弟的生母是李昭仪。
李娘娘住在凝芳殿,我第一次去时,是个冬天。
那天我站在殿外,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母妃说,三弟身子不太好,我想去看看他。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那个瘦小的婴孩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娘娘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看见我,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大皇子殿下……三皇子他、他刚睡着……”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我走到榻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瘦小小的婴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三弟。
他躺在那里,那么小,比我想象的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