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76)
他走得比别的孩子晚。
其实不是不会走,是不想走。
母妃牵着他,他走两步就站住,不走了。
宫人们都说,六殿下懒。
可我知道不是。
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走的。
那天我在廊下等他。
他坐在榻上,母妃让他下来走,他不动。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来,到哥哥这里来。”
他看着我。
不说话。
我张开双臂。
“来。”
他想了想。
然后,他慢慢爬下榻。
扶着床沿,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我。
还有他的手,攥着我的衣角。
攥得很紧。
我笑了。
伸手把他抱起来。
他没挣扎。
只是靠在我肩上,不说话了。
那之后,每次我去找他,他都会站在门口等我。
小小的身影,站在廊下,绷着小脸,也不笑,也不招手,就是站着。
等我走近了,他就伸出手。
攥住我的衣角,或者牵住我的手,然后跟着我走。
——
六弟三岁那年,开始认字了。
他学得比谁都快。
四弟学一篇文章要好几天,他读一遍就会了。
可他好像不爱笑。
写完字,放下笔,抬头看着我。
眼神好像在说:我写完了,然后呢?
我说:“澈儿,你写得真好。”
他点点头。
没有高兴,没有得意。
我想了想,说:
“澈儿,你给大哥写个名字吧。”
他愣了一下。
“什么名字?”
“大哥的名字,白鸿。”
他低下头。
握着笔,悬了很久。
然后一笔一划,写下来。
白。
鸿。
两个字,端端正正。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我。
“大哥要留着吗?”
“嗯。”
“……为什么?”
我笑了笑。
“因为是澈儿写的。”
他没说话。
可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六弟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去永和宫,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廊下。
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那是我去年送给他的生辰礼,我认得。
他低着头,盯着那块玉佩,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澈儿,怎么了?”
他没抬头。
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大哥,”他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弟弟。”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可我不会对你笑。”
他说。
“我也不会像二哥那样,给你雕玉佩。”
“不会像五哥那样,给你写信。”
“不会像四哥那样,说要保护你。”
“不会像三哥那样,说想帮你。”
他顿了顿。
“我什么都不会。”
“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澈儿。”我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
他没有挣扎。
只是靠着我,不说话。
“你知道大哥为什么叫白鸿吗?”
他摇摇头。
“鸿是鸿鹄的鸿,是飞得很高很远的大鸟。”
我顿了顿。
“可大哥不想飞那么高。”
“为什么?”
“因为飞高了会冷。”
我低头看着他。
“下面有母妃,有二弟,有五弟,有四弟,有三弟,还有你。”
“你们都在下面,我飞那么高干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
“可我不会……”
“你会。”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你每天早上站在门口等我。”
“你每天攥着我的衣角跟我走。”
“你每天写完字,都会抬头看我。”
“你每天——”
我顿了顿。
“你每天看我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
他没说话。
可他的耳朵,红透了。
那天之后,六弟开始变了。
变得很慢,很轻,像冰面一点点化开。
他还是不爱说话。
可他还是会在我去永和宫的时候,提前站在门口。
等我走近了,他就伸出手。
有一回我故意绕路,多走了几圈。
他就跟着我走,不近不远,半步的距离。
走到最后,我停下脚步。
“澈儿。”
他抬起头。
“你累不累?”
他摇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大哥在绕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很小声地说:
“知道。”
“那你怎么不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更小声地说:
“大哥想绕,就绕。”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大哥在。”
他说。
“大哥在,去哪里都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酸,全变成了甜。
——
六弟五岁那年,中秋家宴。
父皇坐在上首,母后坐在旁边。
母妃、陈娘娘、丽娘娘、玉娘娘、李娘娘……都在。
二弟坐在我左边,手里捏着一块月饼。
五弟坐在玉娘娘身侧,手中还拿着一块桂花糕。
四弟坐在陈娘娘旁边,屁股像长了刺,一刻不停地扭来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