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2)
四天。不,现在可能只剩三天多了。
白圻不再说话,他忍着关节的酸涩和身体的疼痛,慢慢站起身。
饥饿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胃部传来一阵痉挛似的抽痛。
他走到那张瘸腿桌旁,上面只有一个缺口的粗陶水壶,和一个破碗。
他拿起水壶晃了晃,空的。
凝霜阁外是个荒芜的小院子,杂草丛生,毫无一点人气,死气沉沉的。
天气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他必须找点吃的。
根据零星的记忆和直觉,他朝着某个可能通往稍微“活”一点的地方摸去。
一路上,只有呜呜的风声和杂草发出的呜咽,偶尔远远瞥见一两个低头匆匆走过的宫人。
他躲在一处断墙的阴影里,看到两个面身的太监抬着一个蒙着布的担架……
布角垂下,露出一些毫无血色的属于孩童的细小手腕,很快又被盖住。
抬担架的太监神色麻木,脚步不停。
白圻移开视线,胃里的空虚感更重了。
不知摸索了多久,空气中隐隐传来隐约的食物香气,和喧闹的人声。
他循着声,来到一处相对规整的宫殿附近,躲在巨大的石头后窥视着。
店内灯火通明,人影重重,丝竹管弦之声飘出来,混杂的酒肉香气。
好似是举行什么宫宴?
来往的宫女太监端着精美的食盒酒壶,川流不息。
饥饿灼烧的胃病,他观察了一阵,从侧面一处半开的角门闪身而入,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
这里是后方的廊道和下人暂歇的偏厅。
角落的桌子上放了些撤下来的,似乎未被主人动过的点心和瓜果。
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正在低声训斥着一个小宫女,背对着这边。
白圻屏住呼吸,悄悄地,手指飞快掠过桌面,触碰到某个柔软的东西,一个白面馒头,大概是哪个贵人嫌弃未用,被撤下来的。
他一把攥住,正如刚才那样,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了他全身缩进旁边一个圆柱与厚重的帷幔形成的狭窄的缝隙里。
安全了,至少暂时。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他第一次偷东西,有点激动。
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柱子,摊开手心,馒头已经有些冷了,但仍旧散发着粮食最朴素的香气。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无异于珍馐。
他顾不得许多,低头咬了下去,他吃的很快,很急,碎屑粘到了嘴角和手指。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因急切了微微呛咳,抬手欲抹去唇边碎屑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存在感,蓦然笼罩下来。
一种无形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精准的锁定了他所在的这片阴影。
白圻的呼吸骤然停滞,呛咳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他僵硬的,极其缓慢的抬起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前,那人身穿一身玄色绣金蟠龙纹常服,身量极高。
廊下摇曳的宫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将白圻完全覆盖。
第2章 “本宫养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的宴乐声都仿佛静止了。
那人,白圻几乎不用任何确认,就知道那是谁——太子白翊。
他不敢动。
他该怎么做?出声?请安?还是继续装死?
他该怎么解释本该待在冷宫的三皇子会出现在这?撒谎会被他弄死的吧?
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太子白翊的碎片,剥皮、抽骨、全家老小、没个人形,此刻无比清晰的翻涌上来,带着血腥的实质感,几乎让他胃里刚咽下去的食物开始翻搅。
冷静,白圻,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啊!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快要僵硬时,那道视线,似乎动了。
白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视线宛若实质,刮过皮肤,忽地,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步,不疾不徐的走近,玄色锦靴就停在白圻咫尺之前。
白圻本能地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在了冰冷的圆柱上,退无可退。
他垂下眼,盯着眼前那片华贵的衣摆,指尖冰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清冽地龙涎香气。
食指的指腹,轻轻触上白圻是下颌边缘。
微凉的触感,激的白圻眼睫猛地一颤。
他想干什么?
那手指并未用力,只是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太子白翊微微轻声,声音压的很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敲近白圻耳膜:
“三弟啊……”
近在咫尺。白圻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这几个仓法模糊的倒影,也能看清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圻手中残余的馒头屑,又落回他沾着碎屑的嘴角,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玩味更重。
“……这般饿?”
白圻喉咙发紧,“我……”声音干涩,但最终没能读出完整的句子。
解释?求饶?似乎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慢条斯理地,用那平稳无波、却令人心里发寒的语调说出了后半句:
“不如来东宫——”
他略微拖长了尾音,看着白圻骤然收缩的瞳孔。
“本宫养你。”
话音落下,他收回了手,负于身后,姿态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只是目光依旧紧锁的白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