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22)
不是为了低头,不是为了妥协。只是为了……问个明白。
问问那个人,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问问那个人,凭什么这样对他。
问问那个人……
到底把他当什么。
——
次日是休沐,天色从清晨起就阴沉得厉害。
白圻站在凝霜阁窗前,看着庭中那株枯槐在风中摇晃。
他换上了一身单薄的月白常服,特意选的,料子轻软,淋湿后会紧紧贴在身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顾不上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答案或许会很伤人。
午时过后,乌云终于压了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窗棂上时,白圻正走到东宫外那条长长的宫道。
他没有带伞,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就这么慢慢走着,任由雨水将他浇透。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时,明显愣住了。
“三殿下……”其中一个侍卫迟疑道,“雨这么大,您怎么……”
“我来见太子殿下。”白圻声音平静,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书房内,太子正在批阅奏折。
高禄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殿下,三殿下他,在外头。”
太子笔尖一顿,抬头:“让他进来。”
“可是……”高禄欲言又止,“三殿下浑身都湿透了,淋着雨来的,伞都没打。”
话音未落,太子已经霍然起身。
第23章 在乎
雨幕中,白圻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快步走来。
太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可他的脸色比天色更阴沉。
他走到白圻面前,伞面倾斜,将两人都笼在伞下。
“你疯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么大的雨,你就这么走过来?”
白圻抬眼看他,雨水从睫毛滴落,像泪。
“因为想见殿下。”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太子盯着他湿透的衣衫、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执拗的眼睛,胸口骤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一把抓住白圻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几乎有些粗暴。
“跟孤进来。”
东书房里炭火正旺,可白圻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仍在不住地发抖。
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
太子松开手,转身从屏风后取出一件干燥的披风,递过去时声音依旧冷硬:“换上。”
白圻没接。
他站在那里,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清晰得近乎脆弱的轮廓。
他看着太子,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殿下,”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臣弟有话想问。”
“先换衣服。”太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白圻说得很轻,却坚决。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白圻,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想生病么?”
“臣弟只是想知道,”白圻向前走了一步,湿透的衣摆在地上拖出水痕,“殿下这几日,是在疏远臣弟么?”
“……”
“为什么?”白圻又问,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臣弟那日没有顺从殿下的意思么?”
太子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还是因为,”白圻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殿下觉得,臣弟已经不配得到您的关心?”
“够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刺骨,“孤让你先换衣服。”
“那是什么?”白圻又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太子。
他仰起脸,雨水和某种更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可以告诉臣弟么?告诉臣弟,到底要怎么做,才符合殿下的心意?”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要永远待在殿下的羽翼之下,不与任何人接触?是要对殿下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自己的想法?还是要……”
他停了下来,呼吸急促。
“还是要像现在这样,淋着雨站在这里,才能换来殿下多看臣弟一眼?”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太子胸口。
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白圻,盯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盯着那双执拗得近乎自毁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熟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病榻上消瘦的身影,握着他手时冰凉的指尖,最后闭眼时那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
“你……”太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恐惧,“你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不爱惜自己?
怎么敢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逼他低头?
白圻看着太子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心头那点固执的委屈忽然动摇了。
他从未见过太子这副模样——那双总是深沉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情绪。
“殿下……”
“闭嘴。”太子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白圻拽过来。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可下一秒,干燥温暖的披风已经紧紧裹住了湿透的身体。
“高禄!”太子厉声喝道,“去请太医!现在!”
他将白圻按在炭盆旁的椅子上,自己半跪下来,用披风一遍遍擦拭他湿透的头发。
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可指尖却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身体……”
他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