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27)
他对生母毫无印象。
可今夜德妃那淬毒的眼神,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白圻。”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圻回过神,将银锁收起,转身看向他。
太子已经换了常服,玄色衣摆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白圻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在想德妃的事?”
白圻轻轻点头。
太子沉默片刻,在他对面坐下。
“李昭仪的事,”他缓缓开口,“宫里有许多传言。但真相……只有父皇知道。”
白圻抬眼看他。
“德妃恨你,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恨的对象。”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痛苦太沉重,必须有人来承担。”
“可为什么是我?”白圻轻声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是李昭仪的儿子。”太子看着他,眼神深沉。
白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殿下呢?”他忽然问,“殿下也会因为我是李昭仪的儿子,而……”
“不会。”太子打断他,语气坚定,“孤说过,你只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孤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而是你这个人。
是这个从冷宫里走出来,眼神清澈却又执拗的少年。
是这个会在雨夜站在东宫外,倔强地要一个答案的人。
白圻看着他,心头那片冰冷的空茫,终于被一丝暖意填满。
“殿下,”他轻声说,“谢谢。”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白圻的头发——那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睡吧。”他说,“明日还要去上书房。”
白圻点头。
太子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圻还坐在窗前,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枚小小的珊瑚手串,在他指尖泛着微光。
第27章 晨课
次日晨课,白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礼记》。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时,他想起昨夜太子那句“你只是你”,心头那点因德妃而起的寒意,终于彻底消散。
崔学士开始授课,声音平缓如常。可今日的课注定不会平静。
讲到“亲亲尊尊”一节时,崔学士忽然停下,目光扫过众皇子,最后落在白圻身上。
“三殿下,”他开口,语气平和,“依《礼记》所言,‘亲亲’为首。您如何看待此言?”
这问题问得刁钻。
谁都知道白圻生母获罪,所谓“亲亲”于他而言,本就是一道伤疤。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圻缓缓起身,垂眸思忖片刻,才抬眼看向崔学士,声音清晰:
“回先生,学生以为,《礼记》所言‘亲亲’,非仅指血脉之亲,更在于‘亲其所当亲’。父母生养之恩,自当感念;然为人子者,亦当明辨是非,知善恶。若父母行不义之事,为子者虽不能改,却也不该盲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否则,便是愚孝。”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未否认生母,也未为其开脱,只将问题拔高到“明辨是非”的层面。
崔学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三殿下见解独到。请坐。”
白圻依言坐下,掌心却已微微出汗。
他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纵容的温度。
而另一侧,白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杯遮住了他唇角的弧度,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课间歇息时,白烈第一个凑过来。
“三哥,”他嗓门依旧洪亮,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刚才那番话,说得漂亮。”
白圻抬眼看他:“四弟过奖。”
“不是过奖。”白烈认真道,“换了我,肯定说不出这么周全的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怨你娘?”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白圻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没法怨。”
白烈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才拍了拍白圻的肩膀,力道很大,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
“三哥,你比我强。”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依旧张扬,却莫名多了几分沉静。
白睿这时才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笑意:
“三哥方才所言,确实精妙。只是……”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不知德妃娘娘若听了,会作何感想?”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
白圻抬眼看他,神色平静:“五弟多虑了。德妃娘娘深明大义,岂会因学生一番课业见解而介怀?”
“那是自然。”白睿含笑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白澈,“只是六弟似乎一直很安静。”
白澈闻言,缓缓抬起头。
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看向白睿,又转向白圻,最后落回书页上。
“臣弟愚钝,”他声音平淡,“只听懂了‘明辨是非’四字。”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接白睿的话茬,又暗合了白圻刚才的论点。
白睿眼中笑意微冷,却也不再纠缠,转身回了座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太子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睿身上。
“老五,”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似乎对三弟的课业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