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37)
良久,他才合上奏折,抬眼看向太子:
“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全。”太子声音平静,“账册、往来书信、涉事官员供词,均已封存东宫,随时可调阅。”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众卿以为如何?”
短暂的死寂后,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北境战事吃紧,当以大局为重。贪腐之事……可待战后再议!”
“臣附议!”又一人出列,“如今当务之急是增兵幽州,若此时严查贪腐,恐动摇军心,贻误战机啊陛下!”
“臣等附议!”
短短片刻,便有十数位官员出列请命。个个言辞恳切,句句都在为国为民。
太子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那些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诸位的意思是,为了所谓‘大局’,就该纵容这些喝兵血、吃空饷的蛀虫?就该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拿着破刀破枪去送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一百二十万两军费,若真用在北境,可置办多少冬衣?可补给多少粮草?可更换多少军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官员:
“还是说……诸位大人中,也有人分了这一杯羹?”
这话太狠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出列的官员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太子所言有理。”
他站起身,将那卷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
“传朕旨意——户部侍郎张谦、李固,兵部郎中王俭、孙文、周明,贪墨军费,罪证确凿,即刻革职下狱,抄没家产,三日后……斩。”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大殿中。
几位涉事官员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至于永和宫命案,”皇帝继续道,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朕已命大理寺彻查。若有人蓄意栽赃储君……”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夷三族。”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起身:“退朝。”
百官跪送,无人敢抬头。
第35章 大火
散朝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城。
东宫外聚集了不少官员,有求情的,有打探消息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高禄一一拦下,只说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书房内,太子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
白圻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殿下,”他轻声开口,“外面……”
“让他们闹。”太子放下玉佩,抬眼看他,“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白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大理寺那边有线索了么?”
“有。”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小太监死前,曾去过五弟的长乐宫。”
白圻心头一凛:“五弟他……”
“他没那么蠢,”太子打断他,“是丽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丽妃一直想扶老五上位,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给孤使绊子,这次大抵是狗急跳墙了。”
白圻沉默片刻:“陛下知道么?”
“父皇什么都知道。”太子淡淡道,“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太子自己查出真相,等那些跳梁小丑露出马脚,等,一个彻底清理后宫的机会。
白圻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冷眼俯瞰着这一切,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
“殿下,”他轻声问,“你累么?”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盛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累。”他承认得很坦然,“但这是孤的路。”
他走到白圻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而你,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慰藉。”
白圻看着他,他伸手,轻轻抱住太子,将脸埋在他肩头。
“我会一直陪着殿下。”他轻声说
太子的手臂缓缓收紧,将他圈进怀里。
许久,太子才松开手。
——
三日后,那五位贪官在午门斩首。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也染红了某些人的眼。
当夜,承庆殿起火。
火势来得又急又猛,等侍卫赶到时,偏殿已烧成了废墟。
丽妃被救出时,浑身烧伤,昏迷不醒。
第二日,大理寺呈上永和宫命案的结案奏折——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已死的宫女,说是她因私怨杀了小太监,又偷了太子玉佩栽赃。
案子就这么结了。
快得让人心惊。
白圻听到消息时,正在凝霜阁看书。碧痕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地将事情说完。
“殿下,”她压低声音,“外头都在传……是太子殿下……”
“闭嘴。”白圻打断她,声音很冷,“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碧痕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
白圻放下书,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那里,黑烟还未散尽。
他知道不是太子。
太子若要动手,绝不会用纵火这种拙劣的手段。
可他也知道,这盆脏水,太子是洗不掉了。
白圻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就是深宫。
血洗得净证据,火烧得掉真相。
昨日是阶下囚的血,今夜是妃子的命,明日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