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39)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舅舅在北境拼命,我娘在宫里周旋,我……呵……”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张扬莽撞的四弟,原来心里也藏着这么多无奈和沉重。
“四弟,”他轻声说,“至少你现在还能选择。”
选择站在哪一边,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不像他,从一开始就被推到了太子身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白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三哥,若是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也需要人照拂,你会帮我么?”
白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他抬眼,目光与白烈相接:“你若有难处,到我这儿来讨杯茶喝,总还是有的。”
不是因为拉拢,不是因为算计。
或许只是因为这一刻,他在白烈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身不由己。
白烈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谢谢三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我该走了。舅舅在北境打了胜仗,我得去给我娘报喜——虽然这喜里……掺着别的味道。”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哥,保重。”
——
承庆殿偏殿里,药味浓得呛人。
丽妃躺在榻上,浑身缠满了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明艳和算计,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白睿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药汁从嘴角溢出,染脏了纱布,白睿拿帕子轻轻擦拭。
“睿儿……”丽妃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是娘……连累你了。”
白睿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喂药:“母妃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丽妃闭上眼睛,眼角渗出泪水,“娘太急了……太想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可娘忘了……陛下最恨的,就是后宫干政。”
白睿放下药碗,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缠着纱布,触感粗糙,可他还是握得很紧。
“母妃,”他轻声说,“以后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好养伤,只要活着,只要不再犯错,往日的恩情,父皇总会记得几分。”
丽妃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是泪光。
“睿儿……”她哽咽道,“娘对不起你……”
白睿摇摇头,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没有谁对不起谁。在这深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母妃,以后……我们就安分些吧。”
丽妃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纱布。
他抬起眼,看着母亲裹满纱布的脸,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浸湿的眼角,眼神深处,是一片平静。
“睡吧,母妃。”他轻声说,吹熄了那盏摇曳的灯。
——
暮色再次降临时,太子又来了凝霜阁。
他看上去比昨日更疲惫,眼底的青黑更深了。
可当白圻替他揉按太阳穴时,他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今日见过老四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嗯。”白圻点头,“他来看我。”
太子沉默片刻:“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白圻顿了顿,“只是……好像长大了。”
太子睁开眼,看向他:“经此一事,是该长大了。
他坐起身,将白圻拉到身边坐下:
“老五那边你怎么看?”
白圻想了想,轻声道:“五弟他也不容易。”
太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总是心软。”
“不是心软。”白圻摇头,“只是觉得……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经此一事,老五应该会安分许多。丽妃重伤,承庆殿势颓,他若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白圻抬眼看他:“殿下……会为难他么?”
太子摇头:“只要他安分,孤不会为难他。”
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这深宫已经够冷了,没必要再添更多的恨。”
白圻看着他,心头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靠进太子怀里,轻声说:
“殿下其实也很温柔。”
太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只对你。”他低声说,吻了吻白圻的发顶。
第37章 大捷
承庆殿的焦烟散去后,宫中的风声却更紧了。
白睿在偏殿照顾丽妃的第七日,太医终于宣布丽妃脱离危险。
他走出寝殿时,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太监安和悄声上前:“殿下,吏部王大人求见,已候了半个时辰。”
“让他回吧。”白睿声音平淡,“就说母妃病重,本王无心见客。”
“可是殿下,王大人是专程来……”
“我说了不见。”白睿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得让安和一颤,“传我的话,这些日子承庆殿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是。”安和躬身退下。
白睿站在廊下,望着庭中那棵被火烧焦了半边的槐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父皇在看,太子在看,所有人都在看,看他会如何反应,看他是会一蹶不振,还是会狗急跳墙。
可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转身回到殿内时,白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