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74)
等了仿佛一生那么久。
等了两世轮回那么久。
等到几乎绝望,以为永远不会听到。
白圻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可这一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推开。
其实在那三个字说出口时,白圻自己都愣住了。
信吗?
或许吧。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那破碎的颤音里,他愿意相信这份炽热是真的,这份颤抖是诚的。
哪怕只是短暂的,哪怕只是虚幻的。
他也想……贪恋这一刻。
第64章 江南
五月初,榴花似火。
宫里的夏意渐渐浓了,凝霜阁的蔷薇开得更盛,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些甜腻。
自那夜之后,太子来得更勤了。
不再只是匆匆探视,而是真的会留下,陪他用膳,陪他下棋,陪他在庭院里散步。
有时夜深了也不走,就宿在凝霜阁的偏殿,清晨才匆匆离开去上朝。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从前的疏离和试探,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
就像此刻。
午后,暖阁里有些闷热。
白圻坐在窗边看书,太子坐在他对面批阅奏折。
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可空气里却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平和的气息。
窗外蝉鸣聒噪,屋里却静谧安详。
太子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白圻。
白圻正专注地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太子看着,心头涌起一股温软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这样的画面,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到来。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白圻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沉浸在书中的茫然,随即才清醒过来:“《南华经》。”
“庄子?”太子挑眉,“怎么想起看这个?”
“随便翻翻。”白圻合上书,看向他,“二哥批完了?”
“嗯。”太子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今日可还好?天热了,别中了暑气。”
“还好。”白圻应道,顿了顿,又说,“二哥这几日似乎很累。”
太子这几日确实疲惫。
皇帝病势反复,朝中暗流涌动,白烈和白睿那边动作频频……所有事都压在他肩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此刻,看着白圻眼中那抹真切的关切,所有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
“没事。”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有你在,就不累。”
这话说得太直白,白圻耳根微微泛红,想抽回手,却被太子握得更紧。
“白圻。”太子看着他,眼神深沉,“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
江南?
白圻怔住。
“去看小桥流水,看烟雨楼台,看十里荷花。”太子声音很轻,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你不是说,宫里太冷吗?江南暖,一年四季都暖。我们可以住在水边,推开窗就能看见船,听见橹声。”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向往,仿佛那个江南不是遥远的梦,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白圻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江南。
那个只在书里读过的地方,那个有着杏花春雨、吴侬软语的地方。
真的,能去吗?
“二哥。”他轻声问,“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太子沉默下来。
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他看着白圻眼中那点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还是说:
“很快。”
哪怕只是谎言,哪怕只是安慰。
他也想给他一个希望。
一个能支撑他走下去的希望。
白圻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我等着。”
太子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
“一定会的。”
一定。
他一定会带他离开这里,去那个温暖的、没有阴谋算计的地方。
这是他欠他的。
欠了无数个日夜的愧疚和思念。
这一世,他一定要还。
——
长乐宫偏殿。
午后阳光炽烈,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白睿正在煮茶,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白烈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煮茶的水沸声,和棋子偶尔落在棋枰上的清脆声响。
这样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自从陈平死后,白烈就常常这样。
不说话,不笑,就干坐着,像一尊失去魂魄的雕塑。
只有偶尔提到陈平两个字时,眼底才会燃起一点疯狂的火光。
白睿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报仇,在想怎么扳倒太子,在想怎么让那些害死他舅舅的人,血债血偿。
这样的白烈,很好用。
像一把锋利却无主的刀,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刺向该刺的方向。
可有时候,白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也会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近乎掌控的快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在意。
就像现在。
他看着白烈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棋子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想打破这片死寂,想看到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火光,哪怕那火光是为了仇恨,是为了杀戮,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