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85)
太子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急促脉搏传递过来的惊怒与后怕。
“怎么回事?”太子压低声音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圻的眼睛。
白圻迎上他的视线,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与冰冷。
“父皇要我喂药,我喂了,药刚服下他便如此。”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二哥,药炉在外间,是赵德全的人守着。”
只这一句,太子全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弑君陷阱。
皇帝或许是真的病重垂危,或许只是这局中的一环,但投毒的黑手,无疑是想一箭双雕。
既送皇帝归西,又将弑君罪名扣死在白圻头上!
而赵德全,这个在御前侍奉了三十年的老太监,也与这脱不了干系。
是谁能收买赵德全?谁有这般能耐,在乾清宫动手脚?
太子心头掠过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让他眼底寒意更深。
这时,榻边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回身,脸色惨白:“殿下……陛下脉象紊乱,气血逆冲,似有……似有中毒之兆!臣等已施针护住心脉,但毒性猛烈,陛下……陛下恐有性命之忧!”
“中毒”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中。
赵德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锐光,随即又化为悲愤:“殿下!果然有毒!定是有人在那碗药中做了手脚!三殿下,您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白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深藏的算计。
白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太子滚烫的掌中抽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太子心头猛地一空。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那被太医查验的空药碗旁,拿起碗,对着殿内明晃晃的烛光,仔细看了看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渍。
然后,他转身,面向太子,也面向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药,是我喂的,碗,是我端的。父皇此刻昏迷,我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德全那张看似悲愤却难掩一丝松懈的脸,声音陡然转冷,如玉石相击:
“所以,为证清白,也为查明真相,请太子殿下即刻封锁乾清宫,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彻查今日所有经手陛下汤药、饮食之人,从太医院药房到煎药太监,从传递宫人到外间看守,一个不漏!”
“尤其是,”他目光如电,直刺赵德全,“赵总管你,以及你手下所有今日当值的內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谁也别想走出这乾清宫半步!”
“若有违抗,”白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视同弑君同党,格杀勿论!”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赵德全都愣住了,他……他怎么敢?
他不仅没有慌乱辩解,反而主动要求彻查,甚至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看似温顺无害的三皇子,在此等绝境之下,竟还能如此冷静。
太子深深看了白圻一眼,那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准。”太子只吐出一个字,他转身,面向殿外闻讯赶来、噤若寒蝉的侍卫与宫人,声音传遍整个乾清宫:
“传孤令: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太医院所有今日当值者,即刻扣押待审!凡有异动者,就地格杀!”
太子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赵德全,语气森然:
“赵德全,你最好……真如你方才所言,只是护主心切,一片忠心。”
话音落下,太子直起身,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赵德全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宦官特有的尖细与恭顺,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奴才谨遵太子殿下口谕。”
第74章 “替死鬼”
长乐宫偏殿,烛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白烈扭曲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野兽。
他刚刚得到消息,乾清宫出事了,皇帝喝了药后突发急症,三皇子白圻被当场拿下,罪名是“意图谋害圣躬”。
“哐当——!”
白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圆凳,圆凳翻滚着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
“为什么是三哥?!”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狂怒,
“白睿!你给我说清楚!药呢?!那药不是给太子准备的吗?!怎么会到了父皇那里?!怎么会……是三哥喂的?!”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阴影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白睿坐在灯影最昏暗的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青瓷茶杯。
烛光在他温润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无害的线条,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那片阴影里,安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四哥稍安勿躁。”白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常,听不出一丝波澜,“计划……确实出了些偏差。”
“偏差?!”白烈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桌沿,俯身逼视着他,眼中是骇人的血丝和燃烧的怒火,
“什么偏差能让原本要给太子的毒药,进了父皇的嘴?!还他妈是三哥亲手喂进去的?!白睿,你当我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