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97)
是否会快乐一些?
但这个念头往往一闪即逝,随即被他心底更深沉的冰冷和嘲讽压下。
轻松?快乐?
拥有那些,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白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情”,正是他最容易被利用、被摧毁的软肋。
所以,他更要牢牢握住这把刀。
用你的恨,你的血,你的一切,为我劈开那条通往权力的道路。
这把刀,很好用。
但也快到极限了。
不过没关系。
用完这一次,也就够了。
——
辰时初,丧钟的余韵尚未散尽,皇帝驾崩的正式诏告已传遍朝野。
皇宫内外,一片素白,哭声隐隐。
太子东宫已被无形中看管起来,虽未明言软禁,但出入盘查森严,与外界联络几乎中断。
太子本人则被要求留在宫中协助处理后事,实则是被变相控制。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从不同方向驰出京城,
一些平日里低调甚至不得志的武将、文臣家中,迎来了不速之客。
宫门守卫中,也悄然发生了人员调换。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恐惧是最佳的黏合剂。
在皇帝暴毙、储君涉险、朝局将倾的巨大不确定性面前,许多人选择了抓住眼前看似正义且有力的稻草。
——
东宫,寝殿。
白圻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清粥,却食不知味。
孙太医已经来看过,开了安神压惊的方子。
但身体的疲惫可以缓解,心头的巨石却越来越沉。
丧钟响起时,他手中的碗差点滑落。
终究……还是没熬过去。
父皇死了。
死在他喂下那碗毒药之后,死在太子将他带离乾清宫之后。
这口弑君的黑锅,他和太子,恐怕是背定了。
“喝不下就别勉强。”太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孝服,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戚。
他从昨夜到现在,几乎未曾合眼,一直在与寥寥几位还能信任的属臣密议,安排布置。
白圻放下碗,看向他:“外面怎么样了?”
太子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上迅速挂起的白幡,声音低沉:“诏告天下,举国哀悼。孤留在宫中主持丧仪。”
他顿了顿,转过身“但他们困不住孤多久。真正的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他已经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白烈和白睿动作频频,京中暗流汹涌。
对方在利用皇帝之死,大肆造势,准备发难。
“二哥,”白圻轻声问,“如果……他们真的……”
“没有如果。”太子打断他,走到榻边坐下,握住他微凉的手,“他们一定会动手,而且,会很快,会很狠。他们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将你我,彻底钉死在罪人的柱子上。”
清君侧……
白圻心头一寒。
这个词背后,是兵戎相见,是血流成河。
“我们……有多少胜算?”
第84章 血染宫阙1
太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京中兵力,他们或许能策反一部分。但禁军精锐、皇城守卫的关键位置,还在孤手中。他们若想速战速决攻入皇城,没那么容易。但……”
他看向白圻:“老四他已经彻底疯了,他被白睿利用,有他冲在前面,很多原本中立甚至支持我们的人,可能会动摇。”
白烈……
白圻闭上眼。
他想起那个曾经张扬如火的少年,如今却被仇恨和算计,蒙蔽双眼。
“二哥,”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如果……如果把我交出去,是不是可以……”
“住口!”太子厉声喝止,握着他的手猛然收紧,“白圻,这样的话,不要再提!孤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这场仗,要打,也是我们一起打,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也是我们一起死。”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他反手,更紧地回握住太子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们一起。”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们在一起。
——
午时三刻。
九声丧钟的余响死死压在宫城上空。
宫道守卫倍增,皆是陌生面孔,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死寂。
玄武门前。
白烈一身玄甲,外罩象征守孝的素白麻衣,腰间佩剑在惨白日光下反射着孤注一掷的寒芒。
他身后是三百余“忠义之士”——以陈平旧部为骨干,夹杂着被白睿暗中收买或被他以“清君侧、报父仇、正朝纲”煽动而来的亡命之徒、失意武官。
人人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复仇的欲望和对所谓奸佞的刻骨恨意。
白睿立于他侧后方半步,依旧一袭月白,外披素纱,面容沉静温润,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
他手中稳妥地持着一卷“陛下遗诏”,以及几份墨迹淋漓、血迹斑斑的忠臣泣血书与万民请愿表,都是为关键时刻正名准备的戏码。
“时辰到了,四哥。”白睿的声音低缓平静,“振臂一呼,天命所归。你我兄弟……共襄盛举。”
白烈望着眼前巍峨如巨兽的宫门,望着门后那片吞噬了他舅舅、扭曲了他母亲、也即将永远的埋葬他的冰冷宫城。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属于“白烈”的软弱焚尽,霍然拔出长剑,剑锋直指惨白苍穹,用尽所有力气,迸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