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99)
他不再多言,聚集身边仅存的数十名最悍勇的死士,嘶声狂吼:“跟我来!目标东宫,取白翊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
这群亡命之徒爆发出最后的凶悍,跟随状若疯魔的白烈,不再顾及侧翼与后背,向着东宫方向拼死冲杀。
他们以命搏命,竟真的在混乱中撕开一道血路,渐渐脱离主战场。
白睿目送着白烈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所有的关切霎时冰消雪融,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他嘴角极细微地勾了勾,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舌尖却无意识地舔过下唇。
去吧,我亲爱的四哥。
去替我完成这最后一击。
用你的恨,你的勇,你的这条早已被我点燃、注定要焚尽的命。
你的疯狂是如此耀眼,无论你是斩下太子的头颅,还是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东宫台阶前。
对我而言,都是一场华丽的殉葬,和值得永远铭记的,属于我的,祭品。
他几乎要沉溺于这精心编排的剧目中。
这掌控一切、将人心与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如此的醉人。
如果……如果四哥不是这般莽撞直率,如果他能再乖顺一些,再……懂得他的心思一些,或许……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不再理会主战场注定溃败的厮杀,悄然退向一处早已观察好的、隐蔽的宫墙死角。
那里,藏有一条通往宫外秘密据点的、仅有他知晓的暗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烈是那把最锋利的刀,是冲在最前、吸引所有火力的螳螂。
太子是那只被锁定的蝉。
而他白睿,才是那只隐于暗处,等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出来收拾残局、摘取最大果实的黄雀。
待到白烈与太子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他再手持遗诏,在平定叛乱,挽救社稷的欢呼声中,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完美无瑕。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龙椅冰冷的触感,和坐上之后,俯瞰众生的快意,以及……
或许能将某个总也抓不住的身影,也一并锁在这金笼之中,日夜相对的隐秘满足。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踏入那片阴影,身形即将被宫墙彻底吞没的前一瞬——
异变骤生!
一道如同地狱归来的身影,从旁侧假山后暴起!
剑光凄厉如鬼泣,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与疯狂,精准无比地直刺白睿后心!
这一击,狠、准、快!
时机拿捏得太好,白睿根本来不及反应!
致命的寒意瞬间直冲白睿的心脏!
他凭借多年隐忍练就的本能和对危险的警觉,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尽全力拧身闪避!
“噗嗤——!”
长剑并未刺入后心,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右后肩胛。
锋利的剑尖穿透甲骨与血肉,从前胸透出。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白睿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踉跄扑去,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宫墙上。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月白衣袍,在素净的外袍上晕开大朵刺目的红。
他强忍着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当看清袭击者那张沾满血污、狰狞扭曲,带着疯狂恨意的脸庞时。
白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骇。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从容,所有的胜券在握,都在这一瞥之下,轰然碎裂。
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骇。
“四……哥……?”
两个字艰难地从他染血的唇间溢出,
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谬的刺痛。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白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怎么会……对自己挥出这致命的一剑?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现实,伴随着剧痛和生命的流逝,狠狠冲击着白睿的意识。
原来……这把刀对准的从来都不是蝉。
而是……他这个黄雀。
第86章 血染宫阙3
时间,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凝固了。
宫墙拐角的阴影里,血腥气混合着尘土味。
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后背撞击的闷响与肩胛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骤然一黑,喉间涌上腥甜。
他靠着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了几分,才勉强稳住。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那张脸被血污和疯狂扭曲,但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白烈。
那个应该正在东宫方向、与太子拼死搏杀的白烈。
那个他精心打磨、视作最锋利也最可控的刀的四哥。
此刻,这把刀,剑尖还滴着从他身体里带出的血,狠狠捅进了他这个持刀人的身体!
“为什么……”白睿的声音因疼痛和震惊而微微发抖,他的声音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执拗的追问。
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白烈低吼出声,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与恨,“你问我为什么?!白睿!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激动和用力而青筋暴起,猛地将长剑又往前顶了半分!
白睿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脸色惨白,额上冷汗如雨,混合着溅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却死死咬住牙,没有惨叫,只是死死盯住白烈那张疯狂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