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卿按捺下心中的好奇，点了点头。

“行吧……”

突然想到这里的地形，他问沈墨辞，“你识路吗？”

反正他不识路，他甚至有可能羊入虎口。

沈墨辞点点头，说：“跟我来。”

他牵着云九卿一层层走着，迅速地找到一间又一间的隐藏房门，毫不犹豫笃定的样子，仿佛他就是这所实验室的创造者。

最终，他牵着云九卿在一个明显比其他门破旧的一扇门前停下。

只见，沈墨辞垂眸，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径直来到一块黑色铁片的地方。

他在铁片上面有规律地敲打了几下，倏地，铁片向上升起，里面出现一个数字密码锁。

“嘀嘀嘀——”

指尖飞快地在上面敲击了几个数字。

“轰隆——”

发出巨大的声响，声音如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

门缓慢地开到一半，停住了，许是长时间未被维修的缘故，设备明显老旧。

沈墨辞却没其他表示，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了一会，门才再次运行，这次没再出现意外，彻底打开。

云九卿弹了弹落在肩头的灰尘，被沈墨辞牵着跨过门楣。

他朝视线扫视一圈，看清里面的场景布局。

里面略显破旧，地上已经落了重重一层灰，里面的布局家具明显老旧，看得出有些年头。

“这是？”云九卿望向沈墨辞，心中疑惑。

沈墨辞没急着回答，只是将人拉到里屋，随手找到一块布将一把椅子给擦干净，让青年坐下。

“休息一下。”

云九卿也不挑剔，干脆利落一坐，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余光瞥见桌上好像有个倒下的相框，他随手拿过一看。

上面是一家三口站在一处油菜花的场景，其中一个小男孩被爸爸妈妈牵着站在中间。

两位大人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很是幸福温馨的场景。

小孩是沈墨辞他看得出，但这男人……

怎么这么眼熟？

他抬头，指着牵着小男孩的男人，“这是？”

沈墨辞抿着唇，“这是我的父亲，沈楚。”

轰隆——

云九卿突然炸开，像是被点醒一般。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沈博士吗？

虽然沈楚现在的样子明显比上面老很多，面相也变了，但总归能看出点以前的痕迹，虽然不多。

不是说沈楚的儿子死了吗？

沈墨辞坐在他旁边，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他说：“外界说得没错，我确实死了，但不是身弱病死的，而是被当成人体实验囚禁了起来。”

“或许是他注入我体内的药剂太多太杂，我死了又活了，成了人不人不鬼的存在，究竟算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沈楚更激动了，更热衷在我身上做实验，就像他说的，‘你是天生的实验品，是为我实验而生的存在’。”

他声音淡淡的，似是不觉得有什么。

“如果可以选的话，现在我只想当缠在你手上的小藤蔓。”

他望着云九卿，用平静温和的语气说着，云九卿心尖一颤，这感觉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攥住。

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云九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握住对方的手默默攥紧。

“没事的。”接收到对方明显担忧心疼的情绪，沈墨辞心中一软，笑了笑说：“早就不痛了，现在我有你，我要陪你一辈子的。”

“放心吧，我还要和你生一群小藤蔓呢。”

刚感动起来的云九卿蓦然愣住，错愕抬头。

“……”

没有丝毫犹豫，朝沈墨辞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你给我正经点。”

沈墨辞挑眉，明显有些遗憾，“好吧。”

思绪飘向远方，他声音轻了轻，带着点时过境迁的惆怅。

“我爸妈都是科研人员，当年，他们研究的同一个课题，彼此心生好感，自然而然地结婚有了我。

刚开始我们很幸福，他虽然没整出什么重大研究成果，但日子胜在温馨。”

“后来，沈楚的同门师兄也进了他所在的研究院。他们之间似乎有过节，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在加入研究院一年后，他师兄有了成果，他的位置被他师兄抢走了。”

“那时候，沈楚变了，他暴戾残忍，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他开始整日泡在实验室内，经常不回家。

他拼了命地想要研究出什么，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第三年，他实验出现了巨大的纰漏，被停了职，而他的师兄恰在有了成果，沈楚被彻底忽略了。

他自尊心强，自然受不了这种落差。”

云九卿撑着脑袋静静地听着，见他突然停了，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入，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偶然一次，我闯进去，我发现他在进行人体实验，我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我被发现了，他情绪激动很癫狂，像是疯魔，那样的他让我陌生恐惧。

他告诉我，这些人都是流浪汉，就这么死去太可惜了，倒不如用他们做实验，多少能提供些价值。

我以为我是他的儿子，他会放过我，起码不会对我动手。”

沈墨辞自嘲一笑。

“是我低估了他的疯狂程度，他担心我出去乱说，将我也变成了他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他侃侃而谈着，有些飘远，带着些恍惚，像是曾经的痛苦随着时间早已淡忘，唯剩下平静。

“我妈在发现我不见后，沈楚又不见她，情急之下闯进了实验室。”他顿了顿，“然后她被沈楚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