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恐惧声，夹杂着埋怨，一声接一声，如狂风巨浪般砸来。

吵闹得惹人厌烦，但云九卿看到他们惊骇恐惧的表情，云九卿一时之间也没这么厌烦了。

他们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怕云九卿杀红眼一并弄死他们，怕程礼知道后杀他们灭口，想要离开基地，又怕找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想要逃脱现状，却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和勇气。

一时间，只能用咒骂孟庆来消减心中的恐惧。

“急什么？”云九卿皮笑肉不笑地落下这么一句话，“人还没到齐呢！”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众人听闻，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害怕，连声追问。

云九卿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这人身子猛地一滞，寒气从脊背往外涌，整个人下意识抖了抖。

周围寂然无声，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久到他以为云九卿会对他动手。

而对方只是收回视线，像猫捉老鼠一样，浑身带着恶趣味，乐于看他们恐惧崩溃的狼狈模样，将其当成自己打发无聊时间的乐趣。

他们愤怒，却无济于事。

只能僵硬着身子站在一旁，踌躇地等待脖颈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快刀。

他们这么多人，不是没想过拼死打一把。

——打了，没打过。

还被废了异能。

*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程礼带着人匆匆赶到，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行人。

看到云九卿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还在招手和他打招呼：“嗨。”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用说，实验室爆炸肯定和云九卿脱不了干系。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出来了呢？”

云九卿状似无意地说道，话语中却夹杂着嘲讽。

程礼望着云九卿那张欠揍的脸，恨得牙痒痒，沉声道：“你别太嚣张。”

他身后这么多人，整个基地的异能者和普通人都在他身后。云九卿再厉害，他就不信他能对付这么多人。

哎嘿，他还真能。

云九卿望着朝他丢过来的异能，眼皮都没抬，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喷壶。

对着众人一喷。

众人异能全无，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没错，这当然是大名鼎鼎沈博士的杰作了，都让云九卿给顺过来了。

云九卿心中啧啧称叹。

没想到沈楚那煞笔人虽然坏，研究出的东西倒是不赖，没的说没的说。

程礼望着身边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异能者，心中诧异万分，满是警惕地望向云九卿。

云九卿声音比他还要诧异：“喂，你怎么没事？”

他眸光微闪，短短一瞬间，有什么念头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云九卿缓缓勾出一抹笑容。

“原来你也不是人啊。”

药剂对异能者管用，对人管用，而对是丧尸的他不管用，对孟庆也不管用。

那么，对程礼同样不管用的他，又能是什么呢？

那可就有意思了。

程礼心猛地一沉，面容紧绷得厉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攥着拳头的手紧了又紧。

他都知道了什么？

是沈博士说了什么吗？

云九卿收敛情绪，直接朝程礼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快到只能看到他的残影。

不知道程礼是什么情况？

——抓来看看就知道了。

云九卿拳拳到肉，感受到对方身上并不似他身上这般冰冷，有温度？

他确定他不是变异植物。

那程礼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脚将人给踹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腿部用力。

整个空气中只回荡着咔嚓咔嚓，令人牙齿发酸的骨头碎裂声。

云九卿掏出来一把小刀，低眸在他身上一划，凝眸望着对方褐色的血液，眸中行为更甚。

这真是太抓马太魔幻了。

所谓的救世主其实是灭世者，而异能者队长是丧尸？

“没想到一直以异能者自称的程大队长是丧尸啊，不……”他想了想，否定道：“应该是半尸。”

顾名思义，半人半尸，人的外表和特征，生活习性却是丧尸的，他只能吃人肉。

这一点他在实验报告里见过。

还以为数据是沈楚自己造着弄的，没想到是从程礼这来的。

云九卿也终于明白过来，沈楚为什么坚定认为他是人，因为他不吃人肉嘛。

“所以，到底是孟庆需要吃人肉，还是你呢？”

云九卿对上对方怨毒的目光，笑着反问。

“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爱孟庆。你只是为了自己，把他当明面上的靶子。

以后就算发现，你完全可以出手将孟庆解决，而基地出于对你实力的忌惮，会将此事轻飘飘地揭过。

到时候，便只会有人怀疑你又养了丧尸，而不会怀疑你是丧尸，对吗？”

云九卿的声音犹如烧红的铁钉，狠狠刺穿程礼的鼓膜，他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彻底被人戳穿。

他嫌弃丧尸肮脏笨拙，想统治世界混入人类世界，里面的人多，人肉是他的食物，所以他的修炼只会更快。

孟庆僵硬着望向程礼，他和对方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也不知道他是丧尸。

“是又怎样？”程礼也不装了，直言道：“我如果死在这里，我会立马让丧尸包围这里，你也赢不了。”

“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程礼最后的想法，就算死，他也要拉上云九卿一起。

云九卿笑着摇头，笑他的天真。

他低头，杀人诛心地低头对他说：“那恐怕让你失望了，因为我也是丧尸。”